殿外秋風拂過,一片枯葉穿過窗欞。
陸沉淵目光微動,落葉尚在兩丈外便無聲斷爲兩截,斷口光滑如鏡。
這一刻,陸沉淵終於體會到——何爲先天之境!
他的嘴角慢慢擴大。
砰!
雲鶴禪師屈指狠狠敲在他腦袋上,沒用真氣,結果陸沉淵沒甚麼反應,禪師的手反倒敲疼了,就好像錘在鐵疙瘩上,臉色一僵。
陸沉淵回頭,馬上道:“師父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按部就班!”
“……”
雲鶴禪師滿嘴的訓斥還沒等出口就給堵住了,看他滿臉討好,很是無奈,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悟性和意志力都非凡俗,但金戈之氣本就容易損傷自身,強行衝破穴道,稍有不慎,金氣走偏,後果不堪設想!這種事怎能兒戲!”
“是……”
陸沉淵並不辯駁,苦着臉道:“實在是太疼了,我就想長痛不如短痛……我知道錯了,師父放心,以後一定注意,慢慢來。”
“唉。”
雲鶴禪師嘆氣,道理這小子都懂,就是仗着人聰明兵行險着。
這種事可以成功一萬回,但只要失敗一次,就徹底完了……
不過也是,《吞金寶籙》可以說是世間最強的金系功法,它的威力驚世駭俗,可這種金氣也必然鋒銳無比,平常運氣當然沒事,一旦衝關破境,勢必會更加痛苦、造成比常人更重的傷勢!
凡事有得必有失啊。
常人想要破境,哪會像他這麼簡單?
這纔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幾個時辰。
常規修煉,僅打破督脈一項,就要用日拱一卒的方法,靠水磨工夫,一個穴道一個穴道的慢慢突破,幾個月破一個穴道都算快的,哪有他這樣一次破一整條的!
這種金氣如此霸道,一往無前,能傷人也肯定傷己。
“還是得多備點藥……”
雲鶴禪師對他的悟性很放心,但對他的膽子很不放心。這小子膽大包天!
雲鶴禪師瞪他一眼:“傷到哪了?”
陸沉淵按了按後腦,剛想說沒啥大事,就是強行衝穴致使穴竅有損,忽然心有所感,瞥一眼殿外,隱約感應到某個熟悉的氣息,立刻轉頭看向金猊,使個眼色,金猊跟他越來越熟,心有靈犀,輕輕嗅了嗅,眼珠靈巧轉動。
陸沉淵明白過來,感覺沒錯,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抱頭哀嚎一聲,整個人踉蹌兩步,扶着柱子緩緩滑坐在地,眉心緊蹙,聲音虛弱,有氣無力:“嘶……好疼……方纔不覺得,這會兒後腦像是要裂開似的……”
“……”
雲鶴禪師原本緊張地探身過來,可一瞧他這副做作姿態,再感應到殿外那道驟然紊亂的氣息,頓時瞭然。
——這臭小子!剛凝的神識就往這上面用,裝模作樣倒是熟練!
雲鶴禪師氣的鬍子一抖,正要拆穿他,殿門卻“砰”地被推開。
“你受傷了?”
李令月手提食盒,快步踏入,裙襬翻飛如蝶,向來清冷的嗓音裏透着一絲急促。
她展開輕功,閃到陸沉淵身旁,俯身湊近,指尖下意識探向陸沉淵後腦傷處,卻在即將觸碰時頓住,指尖微微蜷起,似在猶豫。
陸沉淵虛弱地抬起臉,額前碎髮凌亂,襯得臉色愈發蒼白,連聲音都低啞了幾分:“殿下恕卑職不能見禮……方纔破境不順,怕是震傷了玉枕穴……”
李令月眉頭緊蹙,終究還是伸手撥開他的髮絲,指尖輕輕貼上他的後頸,溫涼如玉的觸感讓陸沉淵一僵,暗道太易真氣當真厲害,就聽李令月冷聲道:“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