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關·叩玉枕。
金氣行至玉枕關,已是凝如實質,陸沉淵總算明白甚麼叫“步履維艱”,刺痛感達到巔峯。
他整個身體開始顫抖痙攣,呼吸都帶着金屬顫音。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玉枕穴也真不愧是督脈最難衝破的關竅。
七次衝擊,七次敗退。
每次衝擊都讓人痛不欲生。
到了第八次,陸沉淵放空心神,調運剩餘全部金氣,灌入竅穴——我他媽看你還能挺多久!
“轟”的一聲,體內彷彿傳出開天闢地般的巨響,玉枕洞開,金氣直貫齦交穴,上顎十六齒同時震顫,在金光中重鑄。
“噗——”
陸沉淵一口血噴了出來。
血珠落地竟將青石地板擊出蜂窩般的孔洞。
“胡鬧!”
雲鶴禪師和金猊一直守在他身旁,緊張地關注他破境,看到這一幕,雲鶴禪師臉色黑如鍋底。
金猊也有點急了,煩躁地抓地板,在他身旁來回奔跑,卻又不敢打擾他。
所幸陸沉淵意志驚人,雖然莽撞,孤注一擲,但並未有絲毫金氣逸散出經脈,傷及肉身,而是全部衝入竅穴、貫穿穴道,直接打通了督脈!
任督二脈通,則百脈通。
那一瞬間,他全身一震,只覺渾身輕飄飄,如同卸下千斤枷鎖,毛孔舒張間,天地元氣自發吞吐,至此百脈俱開,與天地相連。
先天之體,大功告成!
陸沉淵毫不遲疑,一鼓作氣,開始以“精、氣”二寶叩擊上丹田,開闢神識。
精者,肉身之粹;
氣者,金火之華。
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二者交融,如爐火鍛鐵,在眉心泥丸宮內緩緩凝聚出一縷“神識”。
初生的神識如風中燭火,微弱卻堅韌。
神識初成的剎那,陸沉淵只覺靈臺一片清明。
方圓三丈之內,落葉觸地、飛蟲振翅、燭火搖曳,盡在掌握。
更奇妙的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身體內部——
骨骼泛着暗金光澤,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骨髓如融化的金液般流轉不息;
經脈拓寬數倍,內壁鍍着金屬光澤,堅韌程度堪比天蠶絲;
血液中金芒點點,每一次心跳都帶着鏗鏘之音,彷彿體內藏着一座運轉的熔爐。
五臟六腑籠罩在淡金色光暈中:肺葉開合間隱現劍鳴,心臟跳動如擂戰鼓,肝臟表面浮現細密紋路,彷彿天然的符籙,最驚人的是丹田氣海——原本霧狀的真氣已凝成液態,如一汪金色湖泊,湖面不時泛起細碎的電光。
“……”
陸沉淵自己都“看”呆了。
這還是人嗎?
再睜開眼時,那柄焚山重劍已經化作凡鐵,劍身斑駁龜裂,彷彿百年歲月在這一刻驟然降臨。
陸沉淵輕吹一口氣,重劍頓時散作齏粉,唯有最後一縷精純金煞,如游龍歸海般沒入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