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在乎名聲,只看利益,走面首這條路毫無壓力。
甚至對太史公的吐槽也是有感而發。
只有慧眼,他引經據典,以佛經中的無限誇大,結合自己與慧能現實中的反差,引導那女人做出了錯誤的結論——邏輯學中的謬誤理論指出,人常將多元選項壓縮爲兩個對立選項,而忽略中間可能性,也就是“非黑即白”、“二極管”。
這是人類思維中的一種常見侷限性。
佛經中的慧眼“無見無不見”,到現實中,陸沉淵卻要費盡周折找人,連十里方圓都看不清楚。極高的展望和極低的現實,就會很容易陷入到這種思維中,得出結論:
——慧眼沒甚麼大不了的。
這是基礎。
有了這個基礎,便自然而然加深自信,得出第二條理論:他沒能看穿我的易容,然後推導出:他說的都是實話,以及最終結論:慧眼只能分辨虛實,不能分辨真假。
但其實,慧眼能直指本相,看穿她的假臉,自然也就能看穿機關獸,看到機關獸裏駕駛它的阿史那燕,只要找到問題關鍵,剩下的,就是從薄弱點出發,截斷機關獸真氣運轉的主要節點,從而廢掉機關獸,廢掉阿史那燕!
就某種程度而言,慧眼是可以“透視”的。
只不過它看透的不是皮肉、衣服這些表象,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陸沉淵看着阿史那燕狼狽的模樣,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真誠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以後的敵人要都像你們這麼蠢,該多好~”
“噗!”
阿史那燕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氣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王逸之嘴角微微抽搐,無奈搖頭。
真是一點不意外啊,越來越適應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作風了!
謝停雲眼中閃過一絲好笑,這纔多久,已經是他第三次殺人誅心了……
怪不得能讓公主殿下另眼相待。
謝停雲忽然有些理解了。
自李唐宗室遭難以來,公主殿下面上如常,心裏肯定是煎熬的,這麼多年來,外人難以理解,身邊人又不能明說,就算與上官婉兒談話,都只能心照不宣。
或許,在如此風雨飄搖的時節,殿下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既能在做事時獨當一面,又能在私底下沒個正形的人,幫她開解心情,排遣孤獨。
這才幾天,她“生氣”的次數越來越多,高興的程度卻也越來越強烈,往日那個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殿下,正在散掉那層假面……
“阿史那燕也已落網,她手上就是【元戎神弩】,武皇要的東西齊全了。”
陸沉淵長舒一口氣,對兩人笑道:“咱們該回去覆命,等着論功行賞了。”
兩人都露出笑容。
王逸之有些慚愧。
這一路上,他除了發幾道音刃,似乎沒起到太大作用,倒是陸沉淵,雖只二境,但從破解機關到協助制敵,再到最後制服兇獸,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到底還是比不了啊……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通道盡頭那個緩緩轉動的圓盤上:“那個機關……”
“它不是重點。”
陸沉淵眼中閃過莫名的神色,淡淡道:“我可解不開。”
謝停雲有些意外:“連你也解不開?”
陸沉淵神色鄭重:“那是【四象轉心輪】,依奇門遁甲排布,分排宮法、飛宮法兩種,共有七十多萬種變化!我只能看出大概走向。剛纔那個人困在‘白虎銜屍局’,就是因爲轉錯卦爻,纔有如此下場。我能算出他轉的不對,但要真讓我解,我可沒那個本事。”
廢話,能解也不能立刻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