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李令月唸完臉也有點紅,好在有屏風擋着,對面也看不見。
陸沉淵點到爲止,沒再多說。
談情說愛這種事,就好比版圖消漲,不能得寸進尺,得寸進尺是爲豪奪,豪奪則虎狼之態盡顯,容易激起人的自我防備,高明的獵手都是得五寸退兩寸,順水推舟,才能攻城拔寨。
當然,這套理論是他現編的。
古代要注意,現代就不用這麼麻煩了,當天就能直入主題,各取所需。
陸沉淵轉過話題:“殿下,猊君現在怎麼樣了?”
李令月眼神柔和不少:“難爲你想着它,也不枉它擋在你前面。放心吧,這天下,或許有人敢傷它,但絕不是武承嗣,他沒那個膽子,不過是用【失魂神咒】令它昏迷罷了。它傍晚時已經甦醒,還來看過你,不必擔心。”
陸沉淵鬆口氣:“王逸之?”
“他也沒事。”
李令月繼續勾勒:“還有你家裏人,清霜都已經妥善安排,你還是多關心你自己吧。武承嗣所練功法乃皇室絕學,掌法式柔而力猛,暗含陰陽二氣,就算喫過傷藥,修復經脈,還是要小心溫養,不然體內陰陽失衡,後果不堪設想。”
“卑職明白。”
陸沉淵自己也能察覺體內異樣,依舊氣息不暢,經脈疼痛。
當時那一掌的力道有多強,他刻骨銘心,終生不忘!能用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完全祛除內勁、療愈內傷到這種地步,足見用的是靈藥,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不愧是歷史上能團結一大幫能人、與李隆基分庭抗禮的公主,還真有些魄力。
陸沉淵掀開被子,赤足踩上地面,躺在這張牀上他睡不踏實,至少現在不行,還是下牀比較舒服。
李令月道:“你有傷在身,躺着吧。”
“沒事……”
陸沉淵看着屏風,說道:“殿下就沒甚麼想問的嗎?”
李令月頭也不抬道:“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對別人我也不會說。”
陸沉淵笑了笑,直接道:“我身受重傷,王逸之要送我療傷,金吾衛便可順勢接管案情,名正言順的搶功!魏王不想落人口實,必然會用燕四平那套話術給我栽贓,說我無視機關,解鎖太快,有違常理,可能通敵……
對他們這種人,我懶得解釋!我中招之後,恍惚中聽到魏王說喜歡我的眼睛……他可能已經看出來了,若非顧及公主,我必死!這事也怪我自己,立功心切,仗着身份,把他們想的太好了……公主若是想知道原因,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武承嗣能看出來,李令月多半也能。
陸沉淵現在說出來,就是用一個她已經知道的祕密,刷她的好感。
“……”
李令月抬頭對上他那雙滿是真摯、含情脈脈的眼睛,臉色微紅,心中微惱。
這眼睛確實可惡!
尤其笑起來春風拂面,深情款款,再加上暗藏的天賦神通,總讓她有種不敢對視的感覺,區區二境,這簡直不可思議!
李令月避開他的目光,繼續作畫,慢聲說道:“昔年禪宗五祖弘忍欲傳衣鉢,命門人做偈明心,神秀爲衆弟子之首,做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衆人皆贊,唯有行者慧能以爲未得本心,讓人代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得弘忍讚許,密授法衣,是爲六祖……
慧能大師三歲喪父,稍長靠賣柴養母度日,不通文字,不懂經文,卻能直指佛心,一悟而得超脫。此等慧根千年難得一見,不想我朝竟然出現兩位……慧能得禪宗法統,隱姓埋名十六載,餐風飲露,幾度險些喪命,方得落髮弘法,終成一代神僧,希望你不會像大師一般,在荊棘叢裏再滾十六個春秋……”
“當然不會。”
陸沉淵笑道:“大師背後又沒有公主,怎麼能一概而論?”
“不得對大師不敬!”
李令月瞪他一眼,故意道:“走歪門邪道,你還挺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