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情況?居然有人跟酷吏講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話雖如此,但你跟酷吏講理,跟堂下何人狀告本官有何區別?那不是白癡嗎?
王逸之卻放鬆下來,對別人而言確實白癡,但對面首來說,只要佔理,讓公主有可以保人的理由,就算鬧到御前,武皇也絕不會多說甚麼。
侯思止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跟陸沉淵犯衝,反正絕對跟他犯衝!
這滿神都的達官顯貴,就算是宰相、將軍、李唐皇室,麗景獄也不放在眼裏,但是,有幾個人卻是絕對不能動的!那就是跟薛懷義、太平公主等有關的人,來俊臣、周興可以誣衊任何人謀反,將任何人下獄屈打成招,唯獨這幾個人,碰都不能碰!
幾天以前,這份名單上的人物就那幾個,但現在,疑似多了一個。
便是太平公主的面首,陸沉淵。
侯思止的臉色愈發難看,眼瞅着火要燒到了不得的人,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主動避讓,賠禮道歉,但這個陸沉淵有點特殊。
他像面首又不像面首,公主的態度也模棱兩可,侯思止火氣都到嗓子眼了,讓他在這種情況下,對着看不起他的人低頭,傳出去不好聽,還助長了這個陸沉淵的氣焰,他自己也不甘心。
正糾結着。
陸沉淵卻不打算放過他,聲音更冷幾分,一字一頓:“你讓,還是不讓!”
對付這種小人就得把他打疼,不然他隔三岔五地跳腳,得噁心死!
侯思止聽罷反倒堅定了立場,陰惻惻道:“陸大人的官威也不小啊,緝兇?緝甚麼兇?你不敬長官在先,隨意攀扯在後,目無法度,侯某還真想像公主殿下問個緣由,一個內衛到底該不該遵循朝廷禮制!”
都是扣帽子,你說的我不信,那我就有大義。
陸沉淵眼看金猊走遠,徹底不耐煩了,周身真氣爆發——狗雜種,老子現在佔着理,今天不把你打廢,讓你以後繞着走,我跟你姓!
府兵傳承不算多高明,可也是精銳,當年玄甲騎兵的配置。
除了《庚金訣》之外,還有一套槍法《剎那槍》,這套槍法的要訣就在於“剎那”二字,出槍迅猛無比,立於馬上,調動全身力量,在衝鋒之際刺出。
槍出如龍一招滅,莫敢不從萬夫開!
《剎那槍》樸實無華,最關鍵的是,它還可脫槍爲指,在無槍之時瞬殺對手。
陸沉淵右手駢指,庚金之氣灌注,霎時氣象縱橫。
侯思止頓感棘手,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頂,他正要出手——
忽然一道金光自後方襲至。
“大人小心!”
金吾衛領隊校尉率先察覺不對,急忙大喝,侯思止後頸寒毛驟然炸起,未及轉身,便覺罡風壓頂,一頭鎏金異獸自檐角撲殺而下,獸爪過處,酒樓飛檐盡成齏粉!
那異獸一對金睛之中迸射血光,利爪撕空竟帶起風雷之聲,爪鋒未至,十丈內店鋪幌子已盡數撕裂!
“鏗!“
侯思止嚇得魂飛魄散,猝不及防橫劍格擋,六品靈劍竟如嫩竹寸斷!
異獸前爪拍擊之勢不減分毫,硬生生犁過其胸膛!
但見三道血箭飆射,侯思止如遭攻城錘轟擊,倒飛着撞穿三層夯土磚牆,沿途撞塌當鋪門臉、碾碎青石拴馬樁,最後砸進照壁,尺餘厚的糯米灰漿牆轟然塌下半邊。
瓦礫堆中,侯思止右胸至腹溝皮肉翻卷,森白肋骨如犬牙交錯,左臂扭曲成詭異角度,斷骨刺破衣袖滴着血珠。
異獸踏碎坊市青磚踱步而來,氣勢凌厲如刀劍,兩側茶肆酒樓的樑柱竟隨其步伐接連崩折,滿街百姓僵立如木偶,忽聽一聲肝膽俱裂的慘叫,整條長街頃刻間逃得空無一人。
“快救大人!殺異獸……”
一個金吾衛着急要動作,那領隊校尉神色驚恐,反手一巴掌抽飛了他,力道之大,打的他半邊臉立刻腫了,嘴角溢出鮮血。那人捂着臉惶恐不解,校尉看着異獸臉色慘白,連聲音都在顫,咬牙道:“閉嘴!你想找死嗎?這是猊君!”
並不是所有人都見過金猊的本來面目,但神都所有人都聽過它的名號。
這兩字一出口,一衆金吾衛都嚇得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