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侯思止
陸沉淵落地,眼望前方,追隨着金猊身影,對這街上其他人視若不見。
鳶衛、金吾衛互不統屬,這些人也管不到他頭上。
陸沉淵招呼一聲:“事辦成了,走吧。”
王逸之已經注意到那金色流光,蹭地站起,又驚又喜,金猊出動,看樣子已經有眉目了,由衷道:“大人手段,逸之欽佩之至!”這次金猊躲懶,連公主的話都不聽,居然讓陸沉淵給請出來了,這手段確實神鬼莫測。
陸沉淵笑道:“不過投其所好,爲此還賣了身。希望不是白跑一趟吧。”
王逸之連連點頭,二人剛要邁步,忽然嘩啦一聲巨響。
侯思止勃然大怒,抄起那碗水盆羊肉砸在地上,陶碗碎片混着湯水四濺,真氣裹挾下猶如利箭,射向陸沉淵!
其他金吾衛瞬間圍上,裏三層外三層,將二人團團圍住。
陸沉淵拂袖,隔空蕩飛暗箭,發覺此人境界虛浮,真氣駁雜,徒有三境內力,卻沒有三境的實力,就像個一身肥肉的大胖子,看着壯,其實揮拳都氣喘吁吁。
陸沉淵皺眉回頭,看向眼前這個五品官,對王逸之道:“誰?”
王逸之臉色沉了下來:“侯思止。”
“哪來的內衛這麼不懂規矩!”
侯思止不敢再逼迫王逸之,兩眼死瞪着陸沉淵,一腔怒火全發到他身上,指着他大喝道:“區區六品內衛,見本官在此,不行禮,不避道!舉止失儀,悖逆尊卑,藐視朝廷法度!我看你是想進麗景獄了!”
“喲?”
陸沉淵有點意外,偏頭問道:“這真是侯思止?這不還懂幾個成語嗎,條例也對,頭頭是道啊。”
王逸之看他毫不在意,也樂得配合,微笑道:“這套說辭對誰都可以說,反正尊不尊都在他嘴裏,估計是背下來了。”
“……”
侯思止臉色瞬間鐵青,一衆金吾衛立刻抄刀!
陸沉淵仍舊是視而不見,點頭道:“難怪……我怎麼感覺這畫面有點熟悉呢?”
王逸之這回是真笑出來了,提醒道:“大人來的不巧,今早不就是嗎?”
陸沉淵想起來了。
今天早上,他趕到公主府的時候,就是武攸暨想嚇退那幫學子,結果學子們不買賬,尷尬之餘發現陸沉淵,轉而朝他發火,現在這也是,侯思止能與王逸之同桌而坐,卻對他看不順眼,一上來就扣大帽子,往死裏整!
陸沉淵喃喃自語:“今天甚麼日子?跟我犯衝不成?”
王逸之不好意思道:“是我連累大人了,此事在我,大人先去。”
說罷,就要擋在陸沉淵之前,平息此事。
陸沉淵擺手笑道:“當面首之前唯唯諾諾,當上面首還唯唯諾諾,那這面首不是白當了嗎?要是遇到這麼個人都得低三下四,那我真沒必要折騰下去。”
王逸之不再多說,看他一邊攔住自己,一邊向前,深吸口氣,取下琴囊,露出王家鎮家之寶名琴【綠漪】——絕不能讓陸沉淵落入麗景獄,大不了就幹了!殺官的罪名王家扛不住,不敬的罪名沒理由退讓!
面首?
侯思止一愣,接着仔細打量:“內衛……面首……你是陸沉淵?!”
陸沉淵冷笑道:“大周律令,《捕亡律》:追捕罪人而力不能制,其行人力能助之而不助,乃至阻攔者,杖八十!《職制律》:若公事須速,不在此例,尤指常儀……侯思止,本官正在緝兇,緝兇當前不拘禮節!你卻百般阻撓,好大的官威!”
這其實不是周律,是唐律,但其實也沒差。
陸沉淵爲了陪富婆寫論文,特意研究過。
侯思止愣住了。
不只侯思止,他身後那些隨同辦案的金吾衛,還有街道兩邊行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