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當即坐下,端正體態,簡單調了下音,腦中回想起當初學琴時候的趣事。
在他交往的富婆中,有一位就是精通中西諸般樂器的大師,家裏有錢,她自己也是千萬級訂閱量的小提琴演奏家、音樂學院講師。
這位老師有個怪癖,就是每次雲雨之後,都會興致勃勃不着寸縷地手拿教鞭給他講課,好學生有獎勵,壞學生有懲罰。
爲了拿獎勵,陸沉淵起早貪黑勤勤懇懇,爭當三好學生,後來老師不幹了,她看出來了,拿錢當獎勵,這傢伙真能豁出來,就改用身體,豹紋、丁字、透視、旗袍……結果學生學的更起勁了,卯足了牛勁,往死裏學。
五年不到,突飛猛進!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突然穿越,音訊全無……昨天的課算是白備了。”
陸沉淵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放在身前這架古箏上。
所有樂器中,他古箏、架子鼓天賦最高,學得最好。
錚——
陸沉淵正襟端坐,指尖輕撫箏弦,琴音響起,自低音區開始緩緩流淌,音色如春江夜霧般朦朧,似是尋常雅樂,卻暗藏玄機。
他撥動箏弦時,左手揉、吟、滑等技法若隱若現,彷彿水面下蟄伏的蛟龍。
在場幾人,包括那隻貓,都懂音律,一聽他彈的有板有眼,元清霜和雲鶴禪師都露出讚許之色。對於軍旅出身的人而言,這水平已經很不錯了。金猊側耳歪頭,表示馬馬虎虎,李令月眉頭皺了起來,他還真會啊……
陸沉淵指下不停,箏聲漸漸收緊,開始以重勾託技法模擬“營鼓“,左手在雁柱左側按壓琴絃形成斷續震顫,營造戰鼓共鳴之聲。
平和被打破了,殺機降臨!
“這是軍陣之樂!”
衆人聽出端倪,陸沉淵左手飛快在二十一弦間遊走,以綿延不絕的震顫音色勾勒出了連營帳幕的延展,右手大指連續劈託形成密點節奏,配合左手快速走弦,使音階在五聲音列中螺旋攀升,營造出山雨欲來的緊迫!
“好!這是甚麼曲子?”
雲鶴禪師越聽越奇,不禁沉浸其中。
這位陸施主操琴手法尋常,可這曲子當真精妙,最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沒聽過。
元清霜和李令月的臉色越發認真,金猊眼中多了銳利,抬頭看向陸沉淵,神色興奮——金主殺伐,它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曲子!
突然!
曲調驟變!
陸沉淵右腕一振,掃弦如刀鋒出鞘,急促的輪指模擬出戰場之上馬踏山河的節奏,殺機更上一層!
兩軍由對壘開始血戰,每一音都似箭矢破空一般,金戈鐵馬,氣勢如虹!
所有人精神一振。
陸沉淵也沉醉其中,拜這把名爲【洞靈】的名箏所賜,這一次是他發揮最好的一次!耳聽琴音,按弦的左手疾速移動,就像幻化成幾隻手在弦上倏忽迭現;疾掄的右手已經雨點般有影無形,炸出層層殺機!
他端坐在那裏,像是一座玉山,身上飄蕩的赤羽服隨着韻律漂浮,好似圍繞在玉山之上的雲。
“好曲!好人物!”
雲鶴禪師眼中精光閃爍。
這一刻的他沒了高僧的僞裝,眼中只有前輩對後輩英傑的讚賞。
元清霜露出驚訝之色,李令月最爲喫驚,萬萬沒想到,這個小人物竟藏着這樣一面,似那烏衣年少,芝蘭秀髮,意氣風發。
殺意攀至巔峯!
陸沉淵雙目微闔,指法暴起,左手猛按弦柱,右手以“劈搖”技法連掃七絃,霎時間,箏音如雷霆炸裂——高音區迸發出嗩吶式激昂,低音區則似戰鼓擂動,天地爲之震顫!
衆人彷彿見項羽垓下困獸之怒、霍去病漠北長驅之威!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