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飯,陸沉淵在老爹小妹擔憂的目光中,走出里仁坊,大步向着公主府所在正平坊走去。
早市已經開了。
大街上十分熱鬧,各種商販吆喝叫賣,行人來來往往,陸沉淵穿行其中,步伐穩健有力,優雅如鶴,再加上一張俊臉,很容易給人好感,可他那身赤羽服,又讓那些行人神色惶恐,退避三舍。
陸沉淵視若不見,大步流星,順着永通大街一路往西,來到正平坊。
正平坊是洛陽裏坊之一,繁華程度遠勝邊角的里仁坊,這裏也是唐代官學所在地。孔子廟、國子監只與公主府隔兩條街,倒也方便了那些學子獻殷勤。
陸沉淵這纔剛上班,那些書生已經就位了,各種讚美求愛的詩此起彼伏。
“願化羅裙千褶雪,換窺雲鬢一彎春。”
這是文雅型的。
“甘爲守殿青銅獸,日日承君履底塵。”
這是求踩踏的。
“欲焚科考三千卷,換席芙蓉帳底風。”
這就有點有辱斯文了。
“書生亦有擎天力,不託山河只託腰!”
臥槽……
陸沉淵動容了。
他忍不住向喊詩的看去,心說哥們兒你有點露骨了吧!
不只陸沉淵,那書生這句詩一喊出來,滿場皆驚。
所有學子都朝他看了過去。
只見那人模樣清秀,身穿白衣,頭戴折上巾,喝的醉醺醺的,手持酒壺,揮斥方遒,大聲道:“若許瑤臺鋪被衾,敢盜蓬萊作澡瓶……嗝……”
衆人都讓他的大膽震住了。
陸沉淵點點頭,是條漢子,以後說不定能成同道中人。
“來人啊!”
突然,一聲帶着山西腔調的怒吼從府中傳來。
緊接着砰的一聲巨響,府門大開,一隊身穿明光甲手持長槍大戟的護衛殺了出來,在府門前列成一線,槍桿整齊砸地,聲如悶雷,驚得一衆學子臉色劇變,齊齊後退,其他趕來獻媚的人見此陣仗,也不動痕跡地悄悄往後退。
在這隊人身後,走出個鐵塔般的壯漢,赤紅蟒袍繃緊鼓脹的肩臂,方闊臉盤橫肉堆壘,一臉兇相,怒不可遏。
只是這滔天怒火中,藏着深深的恥辱和不甘。
太平公主駙馬,武攸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