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快來看,桃樹開花了!”
鐵柱他媳婦果然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娃娃。滿月酒那天,整個村子的人都來了,曬穀場上擺了十幾桌,米酒一罈一罈地開,笑聲一陣一陣地傳。
贏戰抱着那個小娃娃,笨手笨腳的,被龍靈笑話了半天。
小娃娃不認生,在他懷裏咯咯笑着,小手攥着他的衣領不放。
贏戰低頭看着那張粉嫩嫩的小臉,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也許有一天,他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在一個不用修煉、不用戰鬥、不用面對那些牆的地方。
一個只有柴米油鹽和桃樹開花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坐在桃樹下,看着滿樹的桃花。
龍靈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你在想甚麼?”
“想以後。”
“以後怎麼了?”
“以後……”贏戰抬頭看着那些花瓣,“我想和你一直住在這裏。”
龍靈靠在他肩膀上。
“好。住到桃樹老死,再種新的。”
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兩人的肩頭、髮間。
像一場粉色的雪。
遠處,周大嬸在屋裏點了一盞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來,映在院子裏。
鐵柱他媳婦在哄孩子睡覺,哼着不知名的搖籃曲。
村子裏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安靜下去。
夜,很深。
桃樹,很香。
桃樹的花期不長。大約十來天,花瓣就開始落了。
龍靈早起清掃院子,把那些花瓣掃成一堆,又捨不得倒掉,就找了個粗瓷碗裝起來,擺在窗臺上。風一吹,碗裏殘餘的幾片花瓣輕輕顫動,像還活着似的。
贏戰從井邊打水回來,看到窗臺上那個碗,問了句:“留着做甚麼?”
“好看。”龍靈把最後幾片花瓣攏進碗裏,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懂甚麼。”
贏戰確實不太懂。但既然她說好看,那就好看。
日子繼續過,春去夏來。
桃樹上的花落盡之後,冒出嫩綠的新葉。到了盛夏,葉子長得密密匝匝,在院子裏鋪出一大片陰涼。龍靈在樹下支了一張竹榻,每天午後躺在上面打盹,蒲扇蓋在臉上,遮住刺眼的日光。
贏戰坐在旁邊的木凳上,手裏拿着一把刻刀和一截木頭。
他最近迷上了木雕。
不是用法力刻,是用手。一刀一刀地削,慢得很。刻了一整個夏天,只雕出了一個小人兒的雛形——圓腦袋,短胳膊短腿,看不出眉眼。
龍靈有時候睡醒了,會湊過來看他刻,然後點評幾句。
“胳膊太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