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他又看到了。
這一次,是北城門外的一片樹林。
畫面中,樹林被一道巨大的光柱擊中,方圓數里的樹木瞬間化爲焦炭,地面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贏戰立刻去了北城門外。那片樹林還在,鬱鬱蔥蔥,鳥語花香。
第三天,他看到的是西城門的城牆崩塌。
第四天,東城門的護城河干涸。
第五天,鎮魔盟總舵的院子被一個巨大的手掌拍碎。
每一幅畫面都極其逼真,逼真到他能感覺到火焰的溫度、聞到焦糊的氣味、聽到崩塌的轟鳴。但每次他去查看,一切又都完好無損。
“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玄坐在輪椅裏——他變成凡人後,腿腳不便,龍游給他找了一架輪椅——端着茶杯,眯着眼看贏戰。
贏戰猶豫了一下,把這幾天的見聞告訴了他。
玄聽完,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超脫者和普通修士最大的區別是甚麼嗎?”
“甚麼?”
“普通修士活在‘當下’,超脫者活在‘所有時間’。”玄道,“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幻覺,也不一定是真正的未來,而是‘可能性’。”
“可能性?”
“對。未來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棵樹。每一個選擇,每一個偶然,都會分出一個新的分支。”
“你看到的,是那些分支上的畫面。它們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取決於無數因素。”
“那我怎麼分辨哪些會發生,哪些不會?”
“分辨不了。”玄搖頭,“至少,你現在分辨不了。你的感知還太稚嫩,就像嬰兒的眼睛,雖然能看到東西,但分不清甚麼是真、甚麼是假、甚麼是可能、甚麼是必然。”
“那該怎麼辦?”
“練。”玄道,“不停地練,直到你能分辨爲止。”
“怎麼練?”
玄想了想。
“老夫有一個辦法,但需要你喫些苦頭。”
“甚麼辦法?”
“去混沌海。那裏沒有時間的概念,過去、現在、未來是混在一起的。在那種環境下練習分辨‘可能性’,事半功倍。”
贏戰沉默了片刻。
“又要去混沌海?”
“怎麼,怕了?”
“不是怕。”贏戰道,“我答應過靈兒,不再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
玄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就帶上她。”
贏戰一愣。
“帶上她?混沌海的環境,她撐不住。”
“以前撐不住,現在不一定。”玄道,“你邁出那一步之後,你的源力已經可以外放了。用源力包裹住她,她就能在混沌海中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