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贏戰低聲問。
“李婆婆。”龍靈道，“她是個凡人，孤寡一人，眼睛瞎了，耳朵也差不多聾了。她每天就這麼坐着，曬曬太陽，哼幾句小曲。外面的世界發生甚麼，她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你帶我來這裏……”
“我想讓你看看，有時候，感知不到太多東西，也是一種福氣。”龍靈看着他，“贏戰哥哥，你不是凡人，但你可以學學李婆婆——只在意你在意的東西，其他的，就當聽不見。”
贏戰看着那個曬太陽的老太太，沉默了良久。
“可我做不到。那些聲音自己會鑽進來，我沒辦法選擇。”
“那你試着……不把它們當回事？”龍靈歪着頭想了想，“就像你在戰場上，敵人很多，但你只需要盯着最厲害的那個。其他的小嘍囉，隨他們去吧。”
贏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
他閉上眼，不再試圖屏蔽那些聲音，而是學着去“忽略”它們。就像在鬧市中讀書，不是讓街上的喧囂消失，而是讓自己的心專注在書本上。
開始很難。那些聲音像無數隻手，不停地拉扯他的注意力。但他一遍遍地拉回來，一遍遍地重新聚焦。
漸漸地，那些聲音退到了背景裏，變成了模糊的白噪音。不再尖銳，不再刺耳，只是存在而已。
贏戰睜開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多了。”
龍靈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走吧，回去喝蓮子羹，涼了就不好喝了。”
贏戰以爲自己已經找到了控制感知的方法，但第二天，新的問題出現了。
他開始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不是千里之外的景象，而是……未來的碎片。
那天早晨，他正在院子裏喝茶，忽然眼前一閃，出現了一幅畫面——天樞城的南城門，正在燃燒。
黑色的火焰從城門樓上噴湧而出，無數修士在火焰中掙扎、慘叫、化爲灰燼。
畫面只持續了一瞬，然後消失，眼前的景象恢復如常。
贏戰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贏兄？”龍游正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愣了一下，“怎麼了？”
贏戰蹲下身撿碎片，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滲出來。他看着那滴血，沉默了片刻。
“沒甚麼，手滑了。”
他沒有說實話。因爲他自己也不確定剛纔看到的是真是假。
是幻覺？還是真正的預知？
如果是預知，那意味着甚麼？天樞城會遭到攻擊？誰幹的？甚麼時候？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決定觀察。
上午，他特意去了南城門一趟。城門完好無損，值守的弟子精神抖擻，進出的人流井然有序。一切正常。
中午，他又去了一趟。依然正常。
下午，再去。正常。
傍晚，最後一次。正常。
贏戰鬆了口氣。也許是幻覺。邁出那一步後，識海還在適應，出現一些奇怪的幻象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