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完事之後,顧澤沒說幾句話呢,靜安就在他臂彎裏睡着,還響起輕輕的鼾聲。
能想象出靜安有多累。
睡夢中,她的眉頭都無法舒展。
顧澤輕輕地揉着靜安的肩膀。輕輕地揉捏,靜安就疼。靜安蹙着眉頭說:“你小點勁兒——”
顧澤笑:“我還沒等使勁呢,你的肩膀有些僵硬,你幹活的時候悠着點,別太拼命,身體是重要的。”
靜安嘟囔一句甚麼,又睡着了。
拎着書下樓。顧澤又說了一句:“一起喫個飯,喫完飯送你回來。”
靜安輕輕地搖頭,咧嘴笑:“不去了,還有活兒沒幹完呢,明天的故事還沒有構思好。”
靜安一步一個臺階往下走,窗外的燈光照在樓梯的臺階上,照在靜安的兩條腿上。
那兩條腿好像走在虛空裏,又像天馬的腿,可以騰空飛翔——
顧澤沒有強求。靜安以後的事業,他幫不上忙,也不能扯她後腿。
既然她已經走上這條佈滿荊棘的路,他只能支持她。
但對於靜安走的這條路,他上不去,他只能在下面仰頭看着靜安艱難地爬行。
如果有一天靜安掉下來,他保證自己能穩穩地接住她,讓她不至於摔到底,不至於摔得太疼。
車子緩緩地駛出小區,靜安的身影越來越遠。
雖然近在咫尺,剛剛還做了那麼親密無間的事情,但顧澤就是覺得兩人的距離拉長了。
靜安再也不是那個躲在他羽翼下的小鳥,而是變成了一隻雛鷹,飛出他的羽翼,飛出他的世界,飛向廣袤無垠的藍天。
顧澤的戰場在陸地上,靜安的戰場在天空中。他們是兩條路,顧澤的路在安城,在省城。
靜安的路更遠,更廣,更大,也許更亮。
看到顧澤走遠,靜安往樓上走,回味着剛纔的餘溫。
等進了房間,回到自己屋,她就把顧澤放下。
靜安又變回了那個穿着鎧甲的戰士,全部精力都在構思明天寫甚麼?
明天給哪本雜誌寫稿?要寫哪個欄目?欄目的字數是多少?
寫到多少字的時候,需要吵個架。寫到多少字的時候,需要動手。寫到多少字的時候,需要親近一下。
靜安的牆上,每本雜誌裏,都塞着用稿要求。每天,靜安看的都是那些內容。
她差不多已經掌握了15本雜誌的用稿要求,每本雜誌的每個欄目都需要多少字,都應該怎麼寫。
她打算用一年的時間,把這15本雜誌都攻克下來,衝出一條血路,開闢自己的根據地。
等明年的時候,她再擴張領地,再攻克5本雜誌。
家裏雖然有電腦,但在2008年之前,到靜安辭職,到顧澤下樓的這一刻,靜安從來沒有用電腦看過一個電影,更別說看電視劇。
以前,顧澤沒有離開安城的時候,兩人偶爾去看個電影。
自從顧澤去了省城,靜安電影也不看了,把能用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寫作裏。
電視上演甚麼,她不問,不知,不懂,從來不看。
那個世界,似乎跟靜安無關。
她只做自己想做的,其他的,似乎都是過眼雲煙。
靜安辭職這段日子,一切都是挺好的,寫稿比想象的要順利一些,賺的錢也比想象的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