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被顧澤哄好了。
過了生氣的那個時候,她一鬨就好。
或者說,她不再把感情抓得死死的,不再把顧澤當成救命稻草。放鬆了心態,兩人倒容易相處。
靜安從牀底下拖出兩捆書,兩人一人拎着一捆,往樓下走。
她沒有把書全都給顧澤,甚麼學校要那麼多書?
她知道,這些書可能會給顧澤帶來一些小壓力,那就不要把書都給他。
讓男朋友做一點,但又不能成爲他的壓力。這是靜安的想法。
顧澤也沒堅持,他由着靜安,看着靜安在他面前鬧,在他面前笑。
這一生,有這樣一個女人,挺好的。
這次顧澤來,在客廳喝咖啡的時候,他看到冰箱上貼的紙條:
“每天四點起牀寫作,每天必須寫一篇3000字以上的文章——”
他心裏有些疼。這個小女人,真的把工作辭了,真的把寫作這件事,當成了事業去做。
在顧澤認識的人裏,在他見過的人裏,還沒有一個人敢如此大膽,辭掉報社那樣的好單位,去專職寫作的。
靜安是第一個。
靜安也是唯一的一個。
四十歲的,離異的,帶小孩的女人,又沒有多少身家,就敢貿然地不再做記者,脫下戰袍,宅在家裏,足不出戶,寫作維生。
這件事,說給誰都沒人信。多半會認爲這個女人腦筋不正常,瘋了。
靜安總是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就像幾年前,靜安突然銷聲匿跡,過了一年,他再見靜安,她就拿着一本20萬字的長篇。
再過幾年,靜安又搖身一變,從一個臨時工成了報社的記者。
不知道幾年後,靜安會成爲甚麼。
臥室的牆上,掛的長長的兩排雜誌,雜誌上面也貼着計劃書。
旁邊還有一張大掛曆,上面貼滿了小紅旗。
靜安的臥室,不像女人的臥室,而像作戰室,牆上,桌子上,都是各種計劃,大綱。
這個女人呢,把愛好當成了事業。
但寫作和其他的行業不同,真怕靜安遇到困難。
顧澤唯有希望那些困難晚一點來,那樣的話,靜安的力量會增加一些,將來能抵抗那些困難。
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幫上忙的。
靜安的世界,以前只是打零工的世界,顧澤想幫靜安,輕而易舉。
買一個冰箱送給靜安,就解決了她的很大問題。
後來,靜安的世界是報社,顧澤想幫她,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現在,靜安的世界不再是小小的安城,而是大江南北。
那些雜誌遍佈四方,靜安面前的對手,不再是安城的人,而是全國各地的精英。
都是從各地突圍衝殺出來的能人,他們的文章才能被雜誌刊發。
靜安衝進了這樣一條賽道,千軍萬馬往獨木橋上湧。這一路上有多少人被擠下橋,無法計算。
可想而知,靜安面臨的壓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