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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6章 忍耐 (1/4)

靜安心裏一沉,她打定了主意,婆家人說她甚麼,她都心平氣和地說話,忍讓一下,不吵不鬧。

總會盡快地平息這場風波吧。

婆婆一見靜安回來,眉頭皺了起來,氣咻咻地說:

“靜安,不是我這個做婆婆的說你,哪有我家的兒媳婦去給別人的父母哭喪的?你又不是別人家的兒媳婦。”

靜安看了一眼炕沿上坐着的九光。九光一臉陰沉地看着靜安。

那張臉陰得跟外面的天氣一樣,滴答滴答的下着雨。

公公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抽着煙,一張臉在煙霧後面拉得很長。

婆婆說:“你甚麼都不懂嗎?你做姑娘的時候你爸媽怎麼教育你的?不教你這些道理嗎?你念了那麼多年的書念傻了?書裏不教這些人情世故嗎?”

靜安想,書裏不教這些東西,這都是封建迷信,但她打定主意,今晚不跟婆婆爭執。

公公在旁邊忽然說了一句話:“你去給別人的父母哭喪,這就是不守婦道。”

靜安忍不住直視着公公:“甚麼是婦道?”

公公可能沒想到,靜安會這麼一問,他的手指一抖,一截菸灰落在膝蓋上,他連忙用手指彈着菸灰。

他不悅地說:“婦道就是女人要守貞節,要孝敬父母,聽從丈夫的話——”

靜安盯着公公,一字一字地說:“你說我不守婦道,我犯了哪條?”

公公看向靜安說:“你自己不知道你犯了哪條嗎?”

靜安說:“我不守貞節嗎?你們誰看見我跟丈夫以外的男人到一起骨碌?”

九光衝靜安說:“你不知道磕磣呢?這些話也能說?”

靜安說:“九光,是你爸問我的,我纔回答。還有一條,要聽丈夫的話——

“丈夫說的不對,也要聽?老謝大哥幫九光要了兩次車,這人情多大,還用我說嗎?

“老謝大哥就是讓我到墓地,給老爺子唱了一段二人轉,我就不守婦道了?”

九光冷冷地向靜安走了過去,兩隻眼睛噴火,逼視着靜安說:“我爸說啥,你聽着就得了,別叭叭叭地一個勁地說!你再說一個?”

靜安看着九光一步步地向自己走過去,她感到了危險,只要她再多說一個字,九光下一步會做甚麼,她能想象得到。

不由得一陣心寒。九光對她動手這件事,是靜安心裏一塊結痂的疤痕。這疤痕一次次地揭掉,又一次次地結痂。

夫妻恩愛這四個字,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了吧?

都是因爲孩子,兩人才不得不繫在一起吧?要不然,九光怎麼能忍心一次次地對她動手呢?

只有恩愛全無,男人才會對女人毫無憐惜,纔會把滿腔的怨恨,都向軟弱的妻子發泄吧?

靜安眼裏含滿了淚水,不是委屈,是恨。恨自己懦弱,無法在力量上抗衡九光。

有那麼一刻,靜安想跟九光大喊大叫,把心裏的不滿都發泄出來,任憑九光對她動手,那樣她就會下定決心,走出這圍城!

但眼睛一下子落到炕上冬兒的枕頭上,還有冬兒的玩具,那個小猴爬杆是九光給冬兒買的。

離婚之後,靜安找啥樣的男人過日子,人家會把冬兒視如己出嗎?冬兒又能毫無芥蒂地跟她親如父女嗎?

忍一忍,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那就算了吧。

靜安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看向別處。她看到窗臺上的灰塵,就伸手拿起旁邊的毛巾,咔咔地開始擦拭窗臺。

擦拭完窗臺,看到桌子上也落了一層薄灰。不過是一天沒有回家,屋子裏都落了灰塵。

地面鋪的地磚上,有公公吐下的濃痰。

這一刻,這些東西就像落在靜安的身上,落在她的心頭,她走進廚房,拿了笤帚,又拿了煤鏟,在竈坑下撮了一鏟子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