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在這條街上繞了兩圈,他坐在摩托上,左右張望。
靜安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她心裏又恨他,又怕他。
想起九光那天晚上毒打她,她永遠也忘不了,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他不值得被原諒!
直到確定九光的摩托沒影了,靜安才從暗影裏出來,把自行車踩得飛快,匆匆忙忙地回到出租的小屋。
小屋裏陰暗潮溼,靜安默默地站在窗外,看着外面陰沉的天,心情焦躁不安,低落到極點。
幫李宏偉辦成一件事的喜悅,早就被九光的出現衝沒了。
九光就是她生活中的一道陰影,只要他出現,靜安就感到壓抑和恐懼。她想起九光的拳頭和巴掌,不敢回憶九光猙獰的那張面孔……
可靜安想冬兒,想得不行,甚麼也無法遏制她惦念女兒的心。
她又不敢回家去看孩子,擔心去看孩子,九光就會把她關到家裏,不讓她出來。
那就是她的噩夢!
女人爲甚麼要生孩子呢,孩子就是女人的一根軟肋,讓你牽腸掛肚,不會安寧。
靜安也想找李宏偉幫忙,可田小雨埋汰靜安那些話,讓靜安不想麻煩李宏偉。
再說,這次找李宏偉幫忙,下次呢?
如果靜安找李宏偉幫忙,九光更恨靜安,甚至認爲她和李宏偉有事兒。
下次她落單,被九光看到,她更沒個好。
靜安也想母親,想找個依靠,想找人傾訴。之前給母親打過電話,知道靜禹已經回省城上課。
小雪的出走,的確跟靜禹沒關。
這件事,誰也幫不了她。
靜安忍受不了孤單和寂寞,她從家裏出來,去了母親的裁縫店。
她想把這件事跟母親和盤托出,想得到母親的支持,她就更能堅強一點。
還沒有走到裁縫店,卻看到裁縫店的門前,停着一輛熟悉的摩托,靜安心裏抽搐了一下。
那種被九光暴打的疼痛,還有心裏對九光深深的恐懼,使她慌亂地急忙躲開。
可腳下卻一滑,摔個跟頭。
聽到外面的動靜,九光從裁縫店走出來,一眼看到靜安。
靜安爬起來就想跑,但身後卻傳來一聲哭喊:“媽媽——媽媽——”
這一聲哭喊就是一條鎖鏈,立刻就把靜安的兩隻腳,牢牢地鎖住。
這是冬兒的哭喊,冬兒在雨水裏一步一摔,走到靜安面前,已經滿身泥濘。
冬兒抱住靜安的褲腿,仰着臉,一聲一聲地喊:“媽媽,媽媽——”
靜安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被女兒的哭聲纏住,走不了。
她彎腰抱起女兒,也是一臉地淚水,她親吻着女兒的臉頰,女兒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冬兒緊緊地抓着靜安的袖子,一遍遍地哭着說:“媽媽,媽媽——”
九光陰沉着臉走過來,對冬兒說:“爸爸讓你跟媽媽說啥?”
冬兒還是哭着說:“媽媽,媽媽——”
九光忽然暴喝一聲,說:“冬兒,我怎麼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