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已經派完瓦工活兒,九光和三叔商量晚班的事情。
現在工地連軸轉,歇人不歇機器,要趕在上凍前把樓蓋起來。
遠遠的,九光看見一個女人,穿着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腦後梳着一個高馬尾,鼻樑上戴了一副寬邊的墨鏡。
他心裏還想呢,誰家小媳婦,腰挺細,胸挺大,襯衫釦子都快崩掉了。
等女人騎着自行車,越來越近,他才罵了自己一句,啥眼神啊,自己媳婦都沒認出來!
看見靜安來了,九光有點喫驚。他給三叔介紹了靜安,靜安跟三叔打個招呼。
老舅也走過來,跟靜安說話。
他說:“女號裏還行吧,不會像男號裏那麼打架。”
靜安的臉一下子臊紅了,沒說話。
她沒想到老舅也知道這件事,那肯定是九光的大嘴巴告訴老舅的。
九光安排完事情之後,把靜安領到一旁,說:“你要來食堂做飯呢?”
靜安說:“你帶我去看看。”
兩人往食堂走的時候,靜安說:“你把我的事情,告訴老舅幹啥?”
九光說:“你啥事啊?我告訴老舅了?”
靜安知道九光是明知故問,他非要靜安說出拘留所三個字不可。
靜安說:“我去拘留所的事,你跟老舅說幹啥?”
九光說:“不是我說的,他去小鋪聽見媽爸說的。”
靜安沒想到,這件事九光都不承認。就說:“媽爸咋知道的?不也是你告訴的嗎?”
九光說:“我讓媽幫着接孩子,媽問我,你好幾天不回來,咋地了,跟人跑了?那我只能說實話。你自己進去的,還能怨我?”
靜安猜不透九光是咋想的,自己媳婦進了拘留所,他一點不幫着媳婦隱瞞,還四處嘚嘚,嘴咋這麼碎呢!
靜安問到他頭上,他還一個勁地遮掩,不承認是他說的,他現在怎麼變這樣了?
九光跟別人說這件事,就是打擊靜安的自尊,想讓她一輩子在他面前抬不起頭,對他俯首帖耳。
靜安看着九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心裏也有點不忍。
畢竟,九光是冬兒的爸爸,她心裏深處,對九光還有一份說不上來的複雜情感
進了食堂,靜安摘下墨鏡,兩隻眼睛一掃,沒看到小茹。
兩個女工在擇菜做飯。
九光對女工說:“晚上你們留一個,半夜還得喫一頓,要不然工人太餓,半夜外面也買不到喫的。”
一個女工說:“晚上我得管孩子。”
另一個女工說:“那工錢咋算呢?”
九光說:“工錢算一天的。”
之前的女工說:“那也行,我找人看孩子,我也能來加班。”
九光把靜安介紹給兩個女工:“這是我媳婦,也想到食堂幹活。”
兩個女工互相看了一眼,又打量靜安,都沒有說話。
這時候,外面有人叫九光,工地上又缺材料,九光連忙走了。
靜安在食堂裏走了兩圈,在這裏沒法工作,工地上錛刨斧鋸,噪音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