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騎着摩托,馱着靜安,先去機械廠取靜安的自行車。
到了機械廠,靜安把自行車推了出來,李宏偉推着摩托,兩人在馬路上緩緩地走着。
靜安說:“小哥,你真要跟他們開舞廳?”
李宏偉說:“現在是掙錢的好時候,能抓住就抓住了,多掙點是點。”
靜安還是有些擔心地望着李宏偉。“他們兩個人能行嗎?”
李宏偉說:“我幹別的不行,我的兩隻眼睛看人還是準的。老謝這個人,他爸是個大人物,我就不說是誰了,有他在,就不會有人查我們,開舞廳就怕兩種人——”
靜安好奇地問:“哪兩種人?”
李宏偉說:“一種是穿制服的,今天去查這個,明天去撿那個,你都不知道啊,小巴黎停業兩三次了,說甚麼消防不過關,要不然就是衛生不過關,反正啊,各種事情,就是勒大脖子,你懂吧?”
靜安不懂,她的頭腦裏都是書本里看到的,書本里纔不告訴你這些實情呢。
李宏偉說:“在東北小城想幹點啥,太難了,一個是社會上的賴子,會找茬兒跟店鋪索要各種保護費,再一個就是場面上,各類人等勒大脖子,不讓你好好做生意。
“想幹點事兒,全憑關係,沒有關係,你寸步難行。葛濤,能擺平社會上的關係,老謝,能擺平場面上的關係,我呢,就是出個房子,算是出力最小的了——”
兩人拉拉雜雜地,說了半天。
最後,李宏偉說:“靜安,要是小哥把舞廳開起來,你能來唱歌嗎?”
靜安猶豫了一下,如果李宏偉真的把舞廳開起來,靜安是願意到李宏偉那裏唱歌的。
李宏偉說:“你放心,安全這塊,小哥肯定能保證你。還有,也不耽誤你上班,你晚上來唱歌就行——”
靜安爲難:“我怕九光不同意——”
李宏偉說:“九光現在拉磚,還能掙一點,但好時候馬上就沒了,冬天一到,工程就不能幹了,九光就沒有活兒,整個冬天,他可能還要去賣魚,你們兩口子多掙點,不是更好嗎?”
靜安還是沒有答應李宏偉,她擔心九光不同意。
回到家,九光已經把冬兒也接了回來。
看見靜安回來了,九光問:“你喫飯了嗎?”
靜安說:“吃了——”
靜安沒說跟李宏偉在一起,她說是跟劉豔華在一起。
九光倒沒再說甚麼,他喝了酒,臉紅撲撲的,和冬兒在炕上玩着玩具呢。
靜安回來的時候,看到婆家房間裏亮着燈,公公還有姐夫在說話,看來,九光是在婆家那屋喝的酒。
小姑子周杰十月一結婚,這日子馬上就到了。
到了十月份,天氣就一天比一天冷,又要開始燒爐子。
要買柴禾,要買木頭柈子,還要買兩三噸煤。沒有兩三噸煤,這個冬天是過不來的。這些都需要錢呢。
指着九光一個人掙錢,要是活兒多,九光不出事,還是可以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
但九光做事不靠譜,讓靜安心裏越來越沒底。
她發現,她強大一點,就能看透一點九光的軟弱。
九光要是沒錢了,整個人就開始蔫頭耷腦。要是掙到錢了,也攢不住錢。
去李宏偉的舞廳唱歌,九光未必能答應,要不然,先去全哥婚慶隊看看吧。
星期天,靜安去了大娘家。一早去的,就怕全哥白天出去忙了。
沒想到,一早去的,都沒碰上全哥。
大爺說:“你全哥一早就騎着摩托走了,有一家結婚的,請他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