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我當時想得簡單了,那個姐姐一說,我覺得挺可憐,也沒多想,就答應了,哎,差點耽誤我大兒子的一生。”
晚上,九光拉磚回來買了柿子和香瓜。
柿子和香瓜都是剛下來,柿子還好一些,瓜不甜,有點生。
靜禹卻把瓜喫得咔嚓咔嚓響。
晚上,靜安打算和冬兒住在孃家,但冬兒最近半夜會哭,要哄一會兒才能睡着。靜安擔心夜裏孩子哭,會影響弟弟休息,就跟着九光一起回來。
7月7日一早,靜安就抱着冬兒來到母親家裏,把冬兒交給母親,她陪着靜禹去考場。
父親也去送靜禹,一家三口人,走在長長的衚衕裏,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好像在給靜禹加油呢!
靜安和父親都有些緊張,但靜禹不緊張,手裏拿着准考證,拿着紙和筆,靜安手裏拿着一瓶水,到了考場,把水遞給靜禹。
靜安說:“老弟,你進去吧,我在門口等你,要是需要甚麼,就出來叫我。”
靜禹笑了:“進了考場就不能出來了,你回家吧,冬兒餓了咋辦?”
靜安說:“家裏有奶粉,姐就在這裏等你,進考場吧。”
父親又叮囑了靜禹幾句:“先答會的題目,不會的,放到最後答。”
靜禹笑嘻嘻地說:“放心,卷子裏的題,我肯定都會。”
靜禹進了考場,父親站在學校門口,跟靜安又說了幾句話,就騎車上班了。
靜安在門口徘徊,心裏很焦慮。她自己進了兩次考場,都沒有焦慮過,因爲她知道自己考不上。但弟弟不一樣。
弟弟聰明,學習成績好,一心要考大學,老早就把目標定好了,姐弟倆選擇的是兩條路。
靜安不擔心弟弟答不上卷子裏的題,她是擔心田小雪會在弟弟的後面,總去打擾弟弟,那就太影響弟弟的心情。
校門口,聚攏了越來越多的高考家長,都是來等待孩子走出考場的。有人說:“已經開考了,這條路上不許過四輪車。”
四輪車顛簸得厲害,動靜大,影響考生集中精力考試。
一棵大樹下,靜安看到田小雨手裏拿着一瓶水,站在樹蔭下,默默地望着校門口。
靜安假裝沒看見田小雨。她渴了,到旁邊的小鋪,買了一瓶汽水,站在陽光裏,咕咚咕咚都喝了,喝的那叫一個痛快。
小鋪裏有公用電話,靜安給寶藍打了一個傳呼,回電話的,竟然是文麗。
文麗說:“靜安,是我,我是文麗。”
靜安興奮地問:“見到寶藍了?”
文麗說:“沒見到寶藍,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靜安說:“怎麼樣?深圳好嗎?”
文麗說:“好,可好了,商店可大了,馬路可寬了,汽車可多了,這裏比咱們家鄉熱——”
靜安說:“你找到工作了嗎?”
文麗猶豫了一下:“就這兩天了,等我上班了,再跟你聯繫。”
靜安說:“別忘了,給我寫信。”
兩人掛斷了電話,靜安對深圳又多了一絲惦念,因爲文麗也去了那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