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見九光提起唱歌的事,她不能不說話了。
“還行吧,在我之前唱的那些人,唱歌好聽的不多,在我後面唱歌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唱完歌,就趕緊騎着自行車回去味冬兒。”
九光說:“你沒看到比賽的最後啊?”
靜安搖搖頭:“哪有那麼多的時間呢,我擔心冬兒餓着。再說,我們車間的一幫工友,去電影院給我加油了,等明天我上班到車間一問,就能知道在我後面唱歌的那些人,唱的好不好聽。”
九光心裏明白了,他妹妹看到的那些“男人”,都是靜安的工友。
這一夜,兩人躺在炕上,九光說着對將來的憧憬,他現在每天都能掙200元左右,一個月就能掙五六千元。
九光興奮地說:“要是一直這樣幹,明年這個時候,就能買樓房,買一個像大姐家那樣的樓房,到時候,我們就把家搬到樓上去,不跟我爸媽住一個院子。”
九光的話,讓靜安心裏也充滿了嚮往,要是不跟公婆住一個院子,小姑子周杰就沒法在他們夫妻的日子裏做醋了。
日子,還要過下去呀。夜裏,冬兒哭了,靜安馬上驚醒,給冬兒換尿布,又抱着冬兒喂她。
今晚,窗簾沒有拉嚴,那一彎亮晶晶的月牙兒,照亮了炕沿那一塊。
她看見九光在睡夢中,皺着眉頭,她想,以後要好好地跟九光過日子,不再想離婚的事情了吧?
自己這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九光會改掉動手的毛病嗎?
靜安因爲她的猶豫,也生自己的氣。她怎麼這麼優柔寡斷呢?
忘記九光扇她兩巴掌了?她的心早就被九光的巴掌打碎了,怎麼還能原諒他?
這次回來,不是爲了拿到三個證件嗎?
靜安這一次出走,雖然沒有離婚成功,又回歸了家庭。但靜安跟過去不一樣了。
她發現自己一個人也能養活孩子。即使不碰上魏大娘這樣的好心人,她也一樣能和孩子活下去。
靜安的勇氣增加了,膽量也增加。
靜安自己也有毛病,用母親的話來說,她太犟了。
她想了一夜,決定給九光最後一次機會,也給靜安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這一次,她和九光還是沒辦法好好相處,那麼,就徹底地斷開吧。
再一次回到婚姻裏,她要戴着面具生活,她要把身份證,戶口本,還有結婚證,都弄到手。
九光要是對她好,她就一輩子不想離婚的事情。
如果九光哪天再對她動手,她就拿着證件立刻離婚!
第二天上午,靜安沒送冬兒,她在家裏洗了一上午的衣服,中午的時候,她才把冬兒送到魏大娘家裏,就去廠子上班。
昨天已經在電影院問過李宏偉,今天他們是下午班,從中午12點,一直工作到晚上8點。這個時間,送冬兒很方便,但接冬兒不方便。
九光一早出車的時候,靜安就告訴他,讓他晚上到魏大娘家裏去接冬兒。
九光雖然不情願,但他也知道,靜安上班的決心誰也攔不住。
在廠子大門口,靜安被門衛劉師傅叫住。
劉師傅說:“靜安呢,你出名了,現在全廠子都一轟聲的,說你昨天在電影院比賽,唱的可好了,把那些唱歌的都斃了!”
靜安靦腆地笑了,心裏有點洋洋自得,表面上不露出來。
她跟劉師傅打了聲招呼,就快步地向車間走去。
到了車間,去了熱處理,在更衣箱換廠服的時候,工友們都圍了過來,打聽靜安比賽的情況。
有的問:“靜安,你得第幾名?有獎金嗎?”
有的問:“靜安,聽說你昨天上臺唱歌穿了一件旗袍,可漂亮了,今天上班咋沒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