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的這句話,惹惱了九光。
九光說:“傑子你放心吧,三年之內,我要是不搬出去,我要是不自己買房子住,我就頭頂地,倒着走出大安市!”
李雅嫺訓周杰:“傑子,你的臭嘴能不能有點把門的,沒影的事,讓你說的跟真事兒似的,你大嫂要是聽見你說這種話,還不撕爛你的嘴?也就你大嫂吧,人家有文化,不跟你一般見識,要是換一個人,早把你臉撓開花了!”
周杰還嘰嘰歪歪地說:“本來嘛,我就是看見我大嫂,穿得瘦衣服,嘚瑟的,跟一幫男的在一起——”
李雅嫺生氣地說:“小杰子你就別嘚瑟了,你大哥的事不用你管,你非得挑撥人家兩口子離婚你就樂了。我告訴你,院子裏的房子,是你大哥蓋的,沒你的份!你麻溜嫁給老馬家,趕緊滾犢子!”
周杰的對象叫馬明遠。
一旁,九光他爸周世斌忽然摔了筷子,瞪着李雅嫺。
“這個家誰說了算?都說了算?不把我放在眼裏?”
周世斌雖然重男輕女,但是,周杰嘴甜,會撒嬌,周世斌心裏還是喜歡這個小女兒。
九光甚麼也沒有說,轉身出了小鋪,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他來到副食店,窗口亮着燈呢,他買了半斤豬頭肉,買了一包花生米,就去了靜安孃家。
靜安看見九光一身疲憊,心就軟了:“你去哄冬兒玩吧,飯菜做好了,我切肉。”
九光覺得,還是媳婦心疼他,他忍不住在廚房,用力地抱了靜安一下。
靜安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原諒他!
晚上喫飯的時候,大安的新聞節目裏,竟然有今天電影院的歌手大賽。
一家人都不喫飯了,父親母親,弟弟靜禹,還有九光,都瞪着眼睛,盯着電視屏幕,生怕錯過了靜安的鏡頭。
那麼多歌手,不可能給每個人都拍攝下來。
靜安不知道會不會有自己,她不看電視,她懷裏抱着冬兒,自顧自地喫飯。
突然,母親驚呼一聲:“呀,靜安上臺了,我閨女挺上相啊——”
母親用手指着屏幕,對父親和九光說:“快看看,靜安穿這身好看不好看?這是我的一件帶大襟的衣服,給靜安改的旗袍,咋樣?”
母親又不無炫耀地說:“靜安都說了,大家都誇她呢,還有人要找我做旗袍。”
父親看到靜安在臺上唱歌,笑着說:“我閨女站在臺上,顯得挺秀溜,唱的挺好,比剛纔那個唱得好。”
九光沒說話,眼睛一直盯着靜安身上的“旗袍”。
這衣服有點瘦,不過,他以前在電視上看到歌手大賽,那些女人穿的又露又短,還那麼瘦,渾身就那麼一塊布,靜安比那些女人強多了。
還有,靜安站在臺上唱歌,那樣子,跟生活中的靜安不一樣,讓他心裏挺癢癢的。
晚上,喫完飯,父親和母親又叮囑九光和靜安幾句,就讓他們抱着孩子回家。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靜安推着自行車,九光推着小車裏的冬兒。冬兒在顛簸的路上竟然睡着了。
這個夜晚很安靜,一彎金鉤一樣的月牙兒,正掛在樹梢上,把路面照亮了一些。
兩人在月亮地裏走着,大地已經睡着了,城市也漸漸地進入夢鄉,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夜色裏迴響。
九光忽然伸手攬住靜安的腰,聲音低沉:“別生我氣了,以後,我一定改,一定對你好。”
靜安沒說話。
九光發現靜安的腰更細了,這些天,靜安也沒喫好,沒睡好吧。
他自己一個人還好說,他還有家可以回。
靜安這幾天,不是睡在旅店,就是睡在別人家裏,肯定睡得不安穩。
九光不由得心疼靜安:“你今天唱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