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師傅說:“做生意就是爲了掙錢,和氣生財。你要是把人打壞了,你搭上醫藥費?把人打殘了,你就進了局子。你媳婦懷孕,明年就生了嗎?你不想太太平平地看着你兒子出生?”
宮師傅勸說了一道,九光聽進去了。
到了大連魚市批發市場,九光提着半板魚,很快找到上次進貨,批發他夾層魚的攤主。
攤主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細高,他的攤子前有人買貨。
等買貨的人走了,九光把絲袋子往攤子上一砸,把攤子上的魚都砸到了地上。
瘦子回身就想大罵,一看是九光,他有些心虛:“咋的?想砸我攤子呀?”
九光一笑:“我給你送魚來了,看看這是不是你的魚!”
瘦子說:“不是我的魚,拿走,跟我沒關係!”
瘦子把絲袋子扔到一旁的地上。
九光心裏的火苗子躥起老高,他壓着這股火:“你連看都沒看,就說這不是你的魚?”
瘦子一愣,又裝橫:“趕緊滾犢子,哪來哪去,別把我惹急眼——”
九光被宮師傅勸了一路的暴脾氣,在最初的隱忍之後,再也控制不住,他一腳踹翻了攤子,伸手就把瘦子提溜住,一拳把瘦子砸個滿臉花。
周圍攤主都圍了過來。
九光把他帶去的半板魚,從絲袋子裏拿出,對衆人說:“這小子騙我,上次我來拿貨,按照正常價格,他給了我一板帶夾層的魚,我讓他退貨,他說不是他賣給我的,那是誰賣給我的!”
九光一邊喊,一邊把半板魚用力地砸在地上,他想起妹妹的擠兌,想起他爸的嘲諷,想起媳婦從丈人手裏借來進貨的錢,想起他站在風雪裏一天又一天,只爲掙點小錢,卻被人騙了,他心裏只有憤怒!
那半板魚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全是小雜魚。
有人對瘦子攤主說:“老王,這就是你做得不對了——”
有人上前,對九光說:“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兄弟,算了,拉倒吧,你不是吉林那面來我們遼寧進貨的嗎?趕緊進貨裝貨,回家好賣貨掙錢去!”
九光伸手往兜裏掏,拿出一卷錢,捻出五張十元錢,走到瘦子跟前。瘦子的一個鼻孔還在流血。
九光說:“你騙我一板魚,我揍你一拳,咱倆兩清了,這五十塊錢,是給你買藥喫的!”
九光把錢一把塞到瘦子的手裏,轉身,跟着勸解他的那個攤主走了。
九光在批發市場買夠了需要的貨,僱了三輪車,準備運往大貨停車場。
不料,剛走了幾步,身後有人喊九光:“哎,吉林那小子,你給我站住!”
九光聽聲音就知道是瘦子的聲音。他回頭,準備迎接一場血戰。
卻見瘦子一個鼻孔塞着一個白紙團,他手裏提着一板青魚,走到九光的三輪車跟前。
他把手裏那板魚,啪地一下,甩到三輪車上,他說:“咱倆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