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粒就這麼漂浮在了虛空之中,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爲的。
外面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慢,從一開始的“揍他!”“啊!”逐漸變成了,“揍——他——”“啊——”,音越拖越長,以至於越來越沒法分辨。
看來這個師尊還真懂得時空祕法。也對,他要不懂,他拿甚麼教聞天音?
老是這麼飄着確實也不是個事兒,他可以不喫不喝,但他無法承受長時間的虛空。倒是可以倒頭大睡,可總有醒的時候,醒了咋辦?
不管了,先喝一口再說!米小粒摸出酒葫蘆懟在了嘴上。
頓頓頓……
咳咳!一個不小心喝快了,米小粒嗆了一口,手一抖,葫蘆裏的酒灑了些許出來。
在這種“失重”的環境裏,水滴應該浮在天上的纔對,可米小粒卻發現它徑直往某個方向飛了過去。
飛?要是調整一下角度的話,不就是落了嗎?米小粒趁機調整了一下姿勢,就在那一瞬,他也跟着水滴飛速“落”了下去。
這地方是幻境吧?跟心理感覺有關麼?只要察覺到了方位就不再懸空漂浮。
對於幻境這種東西,米小粒的抗性不是一般的高。畢竟是見過電影電視電腦的人,花裏胡哨的東西根本動搖不了他的心智。
所以他對接下來出現在眼前的高山峽谷,溪流瀑布,飛禽走獸,乃至森森白骨,完全就無動於衷。
嗯?森森白骨?
米小粒落到了一處荒涼峽谷之中,除了谷底的一條小溪之外,岸邊就只有碎石灘。按理說白骨與這景色的畫風十分適配,卻不知爲何怎麼看怎麼彆扭。
反正是幻境,米小粒倒也不在乎甚麼搭調不搭調了。他拿起酒壺,往地上倒了一些,聊做祭奠。
“你們要不是幻境裏自帶的背景貼紙,那就是聞天音她師尊被害死人了。喝一杯吧!且安息。”
米小粒還沒把酒葫蘆正回去,就聽到一聲憤怒的地回應:“安息個屁!”
“是啊!在這種無日無夜的地方,誰特麼能安息!”
然後一堆聲音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聊天,各自咒罵這裏的環境。
他們罵的話裏有個名字引起了米小粒的注意——幻空。
一開始他還以爲是這裏的地名,後來有人說“幻空魔”這三個字,米小粒才確定這說得是聞天音的師尊。
“你也是被幻空害死的人吧!”有個聲音對米小粒說道,“你能喝着酒被關進來,比我們強!”
米小粒當然明白這些人的身份,於是開口問道:“前輩,你是被幻空奪舍了麼?”
“是啊!哎,你怎麼不大一樣?”
“我不是被奪舍,”米小粒如實回答,“只是被關進來了而已。”
“呵,怪不得你有肉身。”
“前輩這白骨……”
“幻相而已!其實在這兒的只有一絲殘魂罷了!你要不願意看白骨,我化成一堆爛肉也可以。”
“別別別!”米小粒表示敬謝不敏,“前輩你就不能化成原本的樣子嗎?”
“原本的樣子?記不住了!”那個聲音變得頹喪起來,“而且我只是殘魂,是幻空那傢伙爲了炫耀留下的戰利品罷了!”
合着師尊大人吃了人還得留塊骨頭炫耀炫耀?甚麼人性啊這是!
“他不止留下殘魂炫耀,每次奪舍人身,他還會留下那人的一縷青絲裝在腰間香囊裏,這麼多年了,那袋子快裝滿了吧!”
米小粒這纔想起來,師尊的腰間確實有個紋飾華美的香囊,鼓鼓囊囊的,確實跟他的形象很不搭。
這麼看的話,聞天音就是靠這個香包認出她師尊的吧。一千年了,他不知道又奪舍了多少個人,跟當年教聞天音時肯定不是一個樣子了。
說起來他這種人還會教徒弟,真是令人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