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那些低智之人懵了。
到底是回答了,還是沒回答呀?
難道自己的智力真是如此不堪,明明王爺回答了,自己都沒聽出來?
有人幫龐德公取來飯菜。
龐德公馬上說道:“請諸君先進午餐。餐後,回到德陽殿中,吾再講述本人之陋見可好?肚腹空空,無力說話矣。”
龐德公的幽默,引得食堂中鬨然大笑。
“好,吾等便先進食,然後去德陽殿聆德公高論。”
本來一個時辰的午餐時間,如今兩刻鐘便已完成。
然後衆人成羣結隊,再次進入德陽殿,想聽龐德公高論。
龐德公知道他推辭不得,於是待衆人入殿坐定後,便直接開口說道:
“諸君請了。以吾之淺陋之學,實不敢評仙人弟子之論。無非是聆聽漢王爺之論,自感有點滴所得。諸君聞吾之管見,只博一笑耳。”
衆人皆知這是龐德公謙遜之語,反而更期待龐德公對上午漢王爺之論,都有哪些所感所思。
“以吾管見,上午王爺實是正面回答了文禮所問,然又不是直接回答,而是間接回答。”
大部分人眉頭蹙起。
這是何意?
怎麼可能是正面回答,卻又不是直接回答呢?
龐德公清了清嗓子,再掃視一圈殿中衆人,以道骨仙風之姿走向大殿中央空地,然後拱手致禮四方。
走到大殿中央空地,是防止距離遠近不一,會有人聽不到或聽不清,乃龐德公對衆人的尊重之舉。
龐德公致禮完畢,方纔緩緩開口。
“吾以爲,漢王爺上午所論,可縮爲一言:何道治國,要因時因勢而易。也就是王爺所說的‘與時俱進’。
“商至西周,以仁德治國,因時因勢也;
“周公制禮,實乃當時天下諸侯皆不知如何治國。周公以‘禮制’教諸侯治國,是爲‘王道’。
“周王室東遷後,諸侯各自爲政,不尊周室,王道旁落,天下紛亂,時勢再變,方有齊恆公‘九合諸侯、尊王攘夷’開始之霸道;
“戰國時期,七雄實乃戰國七霸。然七霸並立,便無霸道。
“於是戰國七雄紛紛變法,或多或少以法治國,亦因時勢也。
“漢初無爲而治,武帝以儒治國,無不是因時勢變遷而變。
“王爺以古喻今,闡述了‘時勢變,治國之道易’之千古不變之理。
“既然治國之道需因時因勢而易,何來一成不變的‘以儒治國’呢?
“故是否仍然‘以儒治國’,與儒學是否有缺無關,而是儒學能否適應新時新勢之天下。
“治國一道,因時因勢而擇,非一家學說可持久,亦非融合幾家學說便可拾遺補缺,更非簡單更替。”
龐德公稍稍停頓,給衆人消化自己所論的時間,然後才接着說道:
“可見,以儒治國與儒學是否有缺無關,而看是否符合時勢。這便是‘非正面而答,卻是直接之答’。
“就如王爺解‘白馬非馬’之詭辯一般,同樣是跳出了問題本身的層面,然後在更高的層面,以‘集合’之概念,盡解吾等數百年來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