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通達後,閣老們提出,一定要在《漢報》上,把內閣成員爲何會法不容情,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地說清楚。
尤其是“懲治一人,卻救全族”的道理。
他們實在是不想被人說成是“當代吳起”呀。
荀彧當然同意在《漢報》上把這事給說透。
這不僅涉及到他作爲丞相的清譽,還涉及到他即將要與閣老們交流的內容。
因爲這次出巡,他對在漆垣與成公子的交流,尤其是成公子當時的一些話,想得更透徹了。
成公子當時和荀彧交流的內容,可不僅僅限於分析天下大勢。
如何爲官?如何執政?如何治民?如何治吏?如何治軍?……
他與成公子交流的內容,可以說是無所不包。
郭全沒有被自己家族是否參與其中而困擾。
他孫兒乃成公子親傳弟子,而且他也反覆和族人交待過,萬萬不可逾越雷池半步,且要全力擁護成公子,擁護大漢新制。
哪怕有個別不知好歹之人,清理了便是。
所以,他此時的思緒還是盯着荀彧初始所說那些話的目的。
“丞相,汝還沒說‘爲官本意’到底意指爲何。”
果然,諸位閣老又被郭全給拉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荀彧一笑。
“成公子已經醒來,及之前吾之所言,止於吾等,暫時切不可外傳。”
看大家都同意後,荀彧便繼續說道:
“漆垣與成公子日夜交流,其中,吾向其請教爲官之道。
“成公子的一句話,吾如醍醐灌頂。
“他說:爲官者的使命應該是‘爲國爲民,天下爲公;造福社會,開創未來!’
“他還說,這既是爲官者的使命,是天下萬民之所期,更應成爲爲官者的信仰。
“爲官者有此信仰,那背離此信仰,勾連士族、貪污受賄、盤剝百姓、欺上瞞下等劣官惡吏,便會大幅減少,官場的風氣才能正。”
原來是“爲官之道”,而非“爲官之意”!
甚麼事,一旦上升到“道”的層面,就已經是高大上了。
荀彧不再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嚼起了果乾。
侍郎中,負責記錄的陳羣猛然間做了一個深呼吸,小聲嘀咕道:“爲官如此之難嗎?”
諸位閣老都在品味着荀彧的話,堂中極爲安靜。
陳羣突如其來的此言,顯得那麼突兀。
幾位閣老都對陳羣投去不滿的目光。
陳羣知道自己打擾了閣老們的思緒,馬上埋下頭,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荀彧卻笑了。
“長文(陳羣字),閣議時突兀發聲,干擾閣老思緒,當罰!念汝是無心之失,便罰汝講述‘難’在何處吧。”
荀彧這哪裏是斥責陳羣,明明是給陳羣一個機會,讓陳羣在閣老面前展露才華。
“羣有失,當罰。”陳羣起身,對着荀彧及閣老們恭敬一禮,認錯態度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