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暫時可顧不上甚麼開疆拓土,他們關心的則蔡成所說的第一條:從明年起,大漢北方再無因貧困凍餓而亡之百姓。
對於百姓來說,“凍餓”二字,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哪怕居於京都,哪年沒有人凍餓而亡?
尤其是嚴冬,絕大多數的百姓都居於屋中,儘量把家中所有麻布全裹在身上,卻也無法抵禦絲絲入侵的酷寒,哪夜不是凍得無法入睡?只能等太陽昇起後,才能借氣溫上升,纔可睡上一會。
他們可不像京都官宦和大戶人家,有充足的炭火。
他們買不起足夠取暖的木炭,哪怕日常燒水煮飯的木柴,都有短缺。
京都南城門,哪日天亮開門後,不運出去幾具因凍餓而亡的屍體?
成公子的“洛水之誓”帶給了他們生的希望。
城頭百姓在城頭上,歡呼着,吶喊着,慢慢變成了熱淚盈眶,繼而淚流滿面。
今日離年節也就幾日了,這豈不是說明,再過幾日,他們就能安然熬過這酷寒的嚴冬了?
熬冬,熬冬,核心是一個“熬”字!
那飢腸轆轆、嚴寒入骨的煎熬,只有貧困百姓才知其箇中三味。
不過,京都百姓,包括整個司棣百姓哪裏知道,不需要等明年,而是從今天開始,他們就不用再擔心“凍餓而亡”了。
百姓的歡呼雀躍、熱淚盈眶,和城下羣臣死一般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聽了蔡成的誓言,不寒而慄。
他們怕甚麼?
因爲他們聽到了“五年內收復全部大漢疆域”。
他們中可有不少人想帶着家族遷徙到徐州、荊州、揚州,甚至益州去的。
當然,沒人想去交州,畢竟交州不僅天氣酷熱,關鍵是人煙稀少,處處是大山、雨林、毒蛇、猛獸、瘴氣,還有隨時都會衝出的南蠻野人,都能瞬間要命。
可現在蔡成指洛水爲誓,五年時間就要掌控大漢全境,他們還如何遷徙?
等他們剛剛遷徙完畢,青州軍已經到了。
如此,還不如不遷徙。
可見,成公子這“洛水之誓”給了這些朝臣多大的壓力。
他們的壓力,就是他們背後士族的壓力。
很明顯,成公子要在大漢全境推行新農體系,用不了多少年,士族就不存在了。
可還是有一些朝臣抱着一些僥倖。
你要治天下,總要讀書人吧?
天下沒有了士族,讀書人起碼會減少八成。
那時你靠誰來幫你治天下呢?
豈不知,早在幾年前蔡成就算過這筆賬。
現在,三十萬護民軍全部識字,讀的書也不算少了。
而按蔡成當年定下的退役政策,他們中的很多人,很快就要退役了。
退役的士兵,在鄉長位置上鍛鍊個兩三年,就可以做縣官、郡吏……
更何況,青州大學堂五年來,已經培養出了十幾萬的蒙學孩童、數萬寒門和農戶子弟。
他們雖然沒有理政經驗,可他們當個莊主、鄉長還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