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宋梓峯所在“明心山”的壓抑,以及李雲景神念所及之處的種種陰暗相比,這“迦葉寶光寺”堪稱淨土,是佛門光明正大的一面。
然而,李雲景心如明鏡。
正是這至高聖地的光輝,映照出了底層無數寺廟的陰影與腐朽。
沒有頂層的默許甚至某種程度的縱容,下層的“明心寺”之流,豈敢如此肆無忌憚?
佛光普照,卻照不盡自身門下的污穢。
大悲禪尊直接將李雲景引至後方一座清淨的禪院。
院中古松蒼勁,石桌石凳古樸自然。
桌上已擺好了幾樣清淡的素齋:一鉢清水,幾碟時蔬,兩碗粟米飯,不見半點油腥,卻散發着淡淡的靈氣與食物本真的香氣。
“山野小寺,無甚珍饈,唯有清齋寡水,還望李施主勿要見怪。”
大悲禪尊示意李雲景坐下。
“禪尊過謙了。”
李雲景安然落座,目光掃過齋飯,“靈泉烹茶,淨水煮飯,靈植爲蔬,返璞歸真,已是難得。”
兩人對坐,默默用齋。
氣氛安靜祥和,只有微風拂過鬆針的沙沙聲。
齋飯用畢,有小沙彌無聲上前撤去碗碟,奉上兩杯清茶。
大悲禪尊這才抬起眼簾,看向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直指核心:“李施主近來,似乎對我佛門頗有些……微詞?”
李雲景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神色不變:“禪尊何出此言?”
“施主雷霆手段,震懾三十六洞天,威名傳遍天瀾。”
大悲禪尊目光深邃,“而後便雲遊至我佛光大陸,足跡所至,雖未顯山露水,但貧僧能感覺到,這片大陸的‘因果線’,近來頗多細微擾動,皆與施主氣機隱隱相關。”
“尤其是那‘明心寺’轄下,一隅之地,似乎有異數萌芽,氣運隱有勃發之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等微末變化,本不入流,卻因與施主牽涉,便顯得不同尋常了。”
李雲景心中微凜,這大悲禪尊果然神通廣大,竟能隱約察覺到宋梓峯那裏因“系統”帶來的細微氣運變化,甚至將其與自己聯繫起來。
不過對方顯然無法洞悉“系統”本質,更不知曉他廣撒網的行爲。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李雲景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或許是哪個凡人得了機緣,亦或是佛門自身因果循環,與李某何干?”
“莫非禪尊認爲,李某會閒來無事,去點化幾個凡夫俗子,與佛門爲難不成?”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出佛門自身可能存在的問題,又將自己摘了出去,姿態擺得極高。
我李雲景要動手,也是直接找你們這些高層,何必費心費力去培養底層?
如今,以他的戰力,當世前五,真的和佛門高層做過一場,勝算極大。
就是眼前的佛門第一人,也未必能夠穩贏!
正是有了這份恐怖力量,李雲景的話,倒是有了幾分“真誠”。
“施主所言,不無道理。”
大悲禪尊深深看了李雲景一眼,臉上無喜無悲:“佛門廣大,難免龍蛇混雜,有不肖之徒借佛名行惡,此亦是我等監管不力之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然,佛法無邊,普度衆生。”
“些許瑕疵,難掩佛光之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