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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第67章 連出重拳

西夏在平夏城遭遇暴打之後爲甚麼就突然變得安靜了呢?真的是因爲被章楶給打疼了嗎?非也!

說來也是西夏點背。平夏城之敗確實讓梁太后憤恨不已,她當然想盡快報復宋朝,但很不巧的是西夏國內這會兒同時也正在遭受長期大面積土地乾旱的困擾,其農業和畜牧業都大受影響,由此引發的大饑荒更是導致其國內災民遍野。爲了生存下去,西夏北境的邊民更是拿自己幼小的子女去與遼國和蒙古諸部的牧民交換牲畜或口糧。號稱地大物博且物產豐富的宋朝尚且會因爲某地的大饑荒而傷筋動骨,西夏遇上這檔事自然是不死也要脫層皮。這時候的西夏人哪裏還有心思和精力想着對宋朝用兵,可但宋朝人絕不會因此而對西夏善心大發,誰讓這時候的宋朝宰相是“心狠手辣”的章惇呢!

進入初秋時節,宋朝開始在橫山一帶頻頻對西夏用兵。這年七月,呂惠卿下令鄜延軍出兵圍攻宥州,西夏方面派出援軍救援卻被宋軍圍城打援,宋軍先是擊潰援軍並追殺對方二十餘里,然後回過身一舉破城並將城內的所有的官署衙門給焚燬一空(這一次宋軍發了善念沒有燒民房)。放完火之後,宋軍沒有回師,而是繼續大搖大擺地在西夏境內耀武揚威到處找人打架,然後又一路向南就這樣一邊打架一邊安全地返回了宋境。

次月,得知西夏正在集結兵馬準備進入鄜延路實施軍事報復的呂惠卿再次派兵攻入西夏境內。宋軍先是在半途與前來阻截的西夏軍隊展開激戰並取得了大勝,繼而便乘勝直抵夏州城下。面對宋軍在城下的挑戰,此時城內的西夏守軍卻罕見地做了一回縮頭烏龜,他們縮在城裏任憑宋軍如何叫罵就是沒人出來應戰,一切正如當初他們嘲笑宋軍不敢出戰時的那副場景。

眼看宋朝是越發猖獗且不斷地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西夏這時候便再次想到了尋求國際援助——他們的遼國爸爸。梁氏命人帶着豐厚的禮物去請見遼國皇帝耶律洪基,在上呈的國書中,西夏言道:“自宋朝的神宗皇帝開始我們西夏這二十年裏一直在被宋朝霸凌,他們通過修寨築堡已經蠶食了我們不少土地,尤其是今年他們修了好多的城寨侵佔了我們好多的土地。我們實在是沒法忍受了,懇請遼國爸爸趕快發兵救我!”

這已經不是西夏方面近年來第一次向遼國求援了,反正只要被宋朝痛打一回他們都會這樣做,但如果是他們主動惹事並佔了便宜便絕對不會想到這裏面有遼國甚麼事。基於拿人手短的原理,也基於犯不着爲了西夏這點哭鼻子訴苦的事而得罪宋朝,遼國方面並沒有派出高官出使宋朝就此向宋朝表示“嚴重關切”,他們只是通過地處宋遼邊境的涿州官署衙門向邊境另一頭的宋朝雄州官署衙門發出了一份外交官牒,其中有云:西夏和我們遼國有着幾代的甥舅關係,近來西夏方面屢次派人過來說你們宋朝奪其土地殺其軍民以至關係極爲緊張。我們遼國在此敦促你們宋朝不要越境滋事並拆毀之前所修築的城寨,同時你們侵佔的土地也應該一併歸還。如果你們不聽勸,那麼我們遼國會另行派人去往開封向你們的皇帝單獨聊聊。

雄州方面將此文書緊急呈送開封,哲宗和宰執大臣看完之後都深感事態嚴重,看遼國這語氣和架勢大有要進行武裝調停的意思,但唯獨見慣了大場面的宰相章惇對此不屑一顧。他慨然笑道:“諸位莫要驚慌,遼國人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早前元豐西征時他們也是這樣說的,但實際上就是走一個過場而已,我們根本不需理會,連信都不用回!”

哲宗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他之前還沒被遼國人恫嚇過,但在看過元豐西征時遼國送來的牒書後他這才把懸着的心給放下來,於是乎宋朝繼續在邊境上向西夏施壓。

西夏一面向遼國求援,但同時自己又在積蓄兵馬準備拔掉平夏城這顆眼中釘。復仇興致正濃之時,天空中突然出現的一顆彗星讓梁太后這位女中豪傑不由得被嚇得兩腿發軟,她覺得這大災星降臨顯然就是不適合興兵,如果這要是應驗到即將御駕親征的她身上豈不是自尋死路。再又聯想到國內的大旱災以及這兩年在軍事上的頹勢,梁氏爲此讓自己的乖乖兒子李乾順仿照漢禮減膳避殿並下發罪己詔然後大赦天下。爲了祈求國泰民安和風調雨順,她還下令次年改年號爲“永安”。

宋朝這邊當然不知道西夏明明在涇原路方向集結了十萬重兵卻遲遲沒有動靜的原因是因爲梁氏被天上的彗星給嚇着了。爲了打探對方的虛實,宋軍挑選熙河路和秦鳳路的兩路兵馬共計四萬人出塞巡邊,目標就是西夏的天都山兵營。

由於這兩年來宋軍出境“巡邊”已經常態化,爲了應對宋軍的這種比西夏人還要狠的大掃蕩,西夏方面也學會了堅壁清野。四萬宋軍在出境之後一路上連一頭牛羊也沒見着,西夏人設在各處的糧窖裏面也是空空如也,本想着可以打一回牙祭的宋軍這回是徹底失算了。沒喫到牛羊肉也就不說了,不妙的是宋軍在行至銼子山時果然遭遇早就集結到位的十萬西夏騎兵的挑戰(號稱十萬,具體不詳)。

西夏人結成嚴密的陣型看樣子是要把這四萬步騎混雜的宋軍給埋葬在這塊風水寶地上,但可悲的是西夏人這些年的戰力着實下降得厲害。當然,我們這裏其實也可以說宋軍這些年的整體戰力在顯着提升,總之這一戰最後的結果就是十萬西夏純騎兵竟然被四萬宋軍打得一路向西抱頭鼠竄。

宋軍打掃完戰場直趨西夏設在天都山的大本營。沒想到的是堂堂西夏天都山監軍司帥府的所在地竟然也被西夏軍隊在臨走時給收拾了個乾乾淨淨,宋軍搜了老半天連一粒糧食一隻耗子也沒找出來。如果說這不是西夏人有意爲之,那麼我們能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們這段日子過得是真苦,西夏的大兵們作爲先軍政策的受益者都是這種光景,普通的西夏平民自然過得更苦。可是,即使是在這種舉國疲敝連民衆的生存都是一個嚴重問題的情況下,西夏的皇太后整日所心心念之的仍然是盡發傾國之兵對宋朝開戰。如此說來,這般窮兵黷武之人不久之後死於衆叛親離也實屬罪有應得。

轉過年進入公元1098年,宋朝鄜延路的經略使呂惠卿同志一開年就給西夏人送了份大禮過去。宋軍由鄜延路兵馬副總管王愍率領出境掃蕩,數日之後西夏方面集結兩州監軍司的兵馬迎戰王愍,雙方前後歷經五個時辰的激戰最終的戰果是西夏軍隊大敗,宋軍追殺十餘里才收兵而回。

不甘心受此屈辱的西夏人在宋軍第二天班師之時再又暗中派遣一萬名精銳騎兵尾隨而至,由於事出突然導致宋軍毫無防備,面對已經衝殺而至的西夏騎兵,王愍下令全軍捨棄弓弩改用短兵器與敵近距離展開肉搏戰。這一戰宋軍將官石福陣亡,士兵傷亡近千人,而偷襲的西夏一方則在扔下了一千三百多具屍體後再次敗逃遁走。

在給足了對方足夠的威懾之後,呂惠卿再又派兵於邊境上對米脂、開光、臨夏、那娘、白洛等五座城寨予以大規模加築固防以圖進取,這種陣仗和聲勢讓人感覺宋朝似乎即將大有要從鄜延路向西夏大舉進兵的架勢。

對待敵人,呂惠卿向來從不手軟,無論是內敵還是外寇在他的大刀面前都一律平等。

東邊連續被宋軍打臉,西夏人尋思着在西面去找補回一些損失。這年二月,西夏軍隊在黃河一側大量集結意欲兵寇熙河路,宋朝蘭州知州王舜臣得報之後迅速集結所部一萬五千人出兵金城關。眼見宋軍反應如此迅速,還沒做好出戰準備的西夏人拔營便走,王舜臣下令急追並直接追過了邊境。在被宋軍給咬住尾巴後,西夏軍隊的主帥便下令全軍回身逆戰,雙方一場大戰下來最後敗逃的還是西夏人。此戰宋軍斬首兩千餘級,奪戰馬千餘匹,駱駝五百頭,牛羊等牲畜數萬頭。

在鄜延路和熙河路的宋軍相繼主動出境作戰並取得大勝的同時,涇原路的章楶也下令涇原軍先後三次出境掃蕩,西夏人儘量避戰的策略雖然保住了自身的實力但卻因此損失牲畜無數。章楶這三次出兵都對下屬作了嚴格要求,那就是不可深入,要讓西夏人覺得宋軍也是有所顧慮的。不要小看這個細節,正是章楶故意露出的這個“破綻”讓宋軍在不久之後成功地逮住了西夏的兩條超級大魚。

這年四月,在獲取了準確的情報後,章楶再又集結涇原路的所有騎兵總計九千餘騎第四次出境掃蕩。這是一次標準的閃電戰,宋軍以旋風之勢掠過西夏設在沒煙峽的前哨陣地,然後一路疾馳奔向早就探定的軍事目標——西夏的一處兵員集結點,到了地方之後宋軍拔刀就衝殺過去。西夏人面對宋軍的閃擊毫無還手之力,而宋軍也沒有要對其趕盡殺絕的意思,當西夏人開始紛紛潰逃之後,宋軍則趕着漫山遍野的牛羊班師回營。

五月,呂惠卿再度發威,他命苗履率領宋軍又一次出境作戰並兵圍夏州。梁太后命西夏皇族大將嵬名乞勒領兵馳援,苗履留下部分兵力繼續圍困夏州,他則率領大軍主力主動前出與嵬名乞勒接戰。雙方於曠野之中擺開陣勢展開廝殺,西夏軍隊這一戰仍舊是大敗,宋軍殺傷對方共計萬餘人並迫使西夏軍隊敗逃五十餘里方纔收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