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目光掃過許川,先是茫然,隨即湧上一絲亮色,嘴脣翕動着,好半天才擠出微弱的聲音。
“許前輩,你是越發的年輕了.真是讓人好生豔羨啊。”
許川淡淡一笑,聲音放得溫和,“是啊,但你卻要走了。”
“你我相交數十年,也算得上是丹道知己。”
回想起當初許川和許明仙踏上仙道,外出謀求機緣,在周家真正接觸了丹道。
周森對其算是有知遇之恩。
轉眼間。
他已築基,歲月無法在其他上留下痕跡,而當初那位月湖郡赫赫有名的煉丹大師,卻已瀕臨死亡。
許川明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死氣越發厚重。
而今,不過是強撐最後一口氣。
“知己嗎?許前輩,晚輩能否求你一件事。”
“你說。”許川略作沉吟後,微微頷首。
“這是我曾孫,周宗丹,還算有點天賦,能否請你有空時指點一二他的丹道。”
聞言,許川看向牀榻前的年輕修士,二十出頭,練氣五層境界。
身上縈繞若有若無的丹香。
他思量少頃,又看了眼周森,他渾濁的雙眸有着一絲希冀。
“罷了。”許川微微一嘆,道:“我許你這曾孫每月可來我許家仙藝堂煉丹殿聽講。
約莫每月月初和月中會有兩次授課,至於許某,而今也很少講課了。”
“這樣也好,宗丹,你可記下了?”周森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曾祖,宗丹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潛心鑽研丹道。”
周宗丹在其榻前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多謝,許前輩了。”
“你好好修養。”許川道。
周森嘴角微微上揚,眼中的光彩卻一點點淡去。
頭輕輕歪向一側,呼吸便沒了起伏。
夕陽恰好落盡,窗外的暮色漫進屋內。
許川看着他臉龐,感嘆道:“周森道友,一路走好!”
“曾祖!”周宗丹當即嚎啕一聲。
他自從幼時展露些許煉丹天賦,便一直跟在周森身邊,由他親自帶着。
他們祖孫感情深厚,況且周森到死都在爲他謀劃,爲周家謀劃,他充滿了不捨。
“強撐一口氣等我過來,也是辛苦了!”
許川離開房間,在外見到了周慶方。
周慶方抱拳道:“多謝許道友成全周森心願,我周家感激不盡。”
“周森於我也算知己,此點心願許某自然會成全。”
而後許川抱拳道:“周道友,許某便回洞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