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透出第一縷晨光，李科長就坐不住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徑直往村東磨坊走，連早飯都顧不上喫。
張建國陪着他一路過去，進了磨坊院子，李科長先繞着所有糧囤走了一圈。
他伸手摸了摸糧囤上的封條，又掀開最邊上一囤的草蓆，低頭往裏看。
麥子顆粒飽滿，色澤金黃，連半點碎渣黴點都找不着。
“就抽這囤吧。”
李科長指着最靠外的一囤麥子，語氣平淡。
“從囤底取糧，我倒要看看真實成色。”
旁邊跟着的隨從拿出隨身帶的取樣器，順着糧囤縫隙插到底，抽出來滿滿一管麥子。
麥粒乾爽勻淨，倒在手心嘩啦啦響，連塵土都少得可憐。
黃三站在旁邊，腰桿不自覺挺得筆直。
這可是實打實的囤底糧，半點花樣都做不得。
磨面師傅早已備好爐火，石磨轉起來，轟隆隆的聲響在清晨的院子裏傳開。
麥子順着磨眼緩緩流入，白色的麪粉順着磨盤縫隙落下來，細得像雪。
先出精粉，再過標準粉，最後是麩皮，一層層分得清清楚楚。
李科長站在一旁，全程盯着工序，時不時伸手捻起一點麪粉搓揉。
精粉篩出來的時候，他特意抓了一把，湊到鼻尖聞了聞。
麥香純正，面白細勻，連半點雜色都沒有。
他又讓隨從取了點面，加水揉成小團，拉了拉麪筋。
筋道十足，延展性也好，比縣裏不少磨坊的成色都要出色。
“出粉率多少？”
李科長抬頭問。
磨面師傅當即報出數字，又翻出臺賬給李科長覈對。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耗煤耗電、日產量、出粉比例，明明白白。
李科長翻了兩頁，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
“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好，外頭傳的那些閒話，看來是站不住腳了。”
這話一出，黃三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正說着話，宋瑩抱着一摞識字卡走了進來。
她聽說李科長提前到了，特意把趕製好的糧油品類識字卡帶了過來。
“李科長，正好趕上我們村的掃盲小環節，要不要看兩眼？”
宋瑩笑着招呼，把識字卡分發給旁邊幾個村民。
卡片正面印着“精粉”“原糧”“麩皮”的字詞和拼音，背面寫着對應的品質標準，全是大白話，好懂易記。
她抽了兩個平日裏常來上掃盲課的村民，當場指着糧袋上的標識認讀。
兩個村民雖有些緊張，卻都讀得準確，還能說出幾句安全規矩和品質要求。
李科長看得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