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做了批識字小卡,一面字詞一面拼音,給幹部們當小紀念,產業帶掃盲,幹活不耽誤學字,咱們這算是獨一份的特色。”
張建國拿起一張小卡翻看,紙質厚實,字跡工整,邊角都裁得整整齊齊。
他眼裏閃過一絲讚許,這個點子確實巧妙。
旁人搞觀摩都只擺硬邦邦的場面,他們卻能把文化幫扶揉進生產裏,格局一下子拉開了。
“就按你說的來,需要搭手的地方,直接找人就行。”
宋瑩笑着應了,抱着小卡坐到臨時木桌旁,低頭接着寫剩下的內容。
日頭爬到頭頂時,村東磨坊傳來消息。
頭一批新磨的精粉剛篩出來,面白細勻,聞着帶着股麥子的清香氣。
張建國吩咐裝出二十斤,按人頭分給上工的村民,算趕工的加餐獎勵。
白麪在這年頭金貴,往常逢年過節才捨得敞開喫。
大夥捧着新磨的精面,個個喜笑顏開,都誇磨坊翻新後磨出來的面比原先強太多。
這才趕工兩天,先是兌現了精面獎勵,如今又分上新磨的好面,比在地裏忙活大半個月還實惠。
大夥手裏的活更起勁,連歇晌都少坐了半個時辰。
有人邊往家送面邊唸叨,跟着建國幹,不光能掙着實惠,村裏的光景也一天比一天有奔頭。
到了傍晚時分,最後一桶桐油刷完收尾,全場木架、圍欄都裹上兩層亮澤的油膜,迎着夕陽泛着溫潤的光。
三座工棚的帆布繃得平展展的,連邊角繩結都打得整整齊齊。
地坪壓得實實的,連顆凸起的石子都難找,整個加工廠的主體工程,算是全數落成了。
衆人扛着工具準備收工,臉上都帶着鬆快的笑意。
張建國卻沒急着走,沿着工棚一圈圈慢慢巡查,他伸手拽過各處固定繩,又仰頭察看棚頂坡度。
走到西北角時,指尖摸到帆布接縫處,指腹沾了點淡淡的潮氣。
他蹲下身細看,棚角拼接處有一道極細的縫隙,昨夜露水重,滲進去少許水汽。
這點瑕疵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觀摩當天要是趕上下雨,難保不會漏雨出糗。
黃三剛走出去沒多遠,見張建國招手,又快步跑了回來。
“咋了建國?”
“西北角帆布接縫滲水,叫上兩個人,拿新帆布和桐油膏過來,連夜補上,細節上最容易出紕漏,不能留半點隱患。”
黃三心裏一凜,趕緊轉身去喊人。
天色漸漸暗下來,工棚西北角又點起兩盞馬燈。
幾個人踩着梯子拆舊線、補新布,再用桐油膏封死接縫,做得仔仔細細。
張建國站在燈下仰頭看着,眉頭微微蹙着。
越是臨近關頭,越不能有半分鬆懈。
他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有新狀況,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會不會再出手。
能做的,就是把每一處細節都攥在自己手裏。
夜風捲着桐油的淡香吹過,馬燈的影子在棚布上輕輕晃盪。
補漏的錘子聲輕輕響起,在漸深的夜色裏,顯得格外沉穩。
等一切都處理妥當,張建國總算放下心來,但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一個壞消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