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拿起那袋細沙,舉到衆人面前。
“大夥都看看,這不是田裏的黃土,是淘洗過的細河沙。”
“把這個灌進發動機的機油口,用不了半個時辰,曲軸和缸體就會被磨穿,整臺機器直接報廢,連修的餘地都沒有。”
他又拿起那把小銼刀。
“這個是用來磨傳動連桿的齒牙的,磨出缺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等夏收高速運轉的時候,連桿突然崩斷,鐵片飛出來,輕則傷機器,重則傷到人。”
他話音平穩,卻說得在場的人後背發涼。
夏收的時候人都圍着機器轉,真要是連桿飛出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這話一出,人羣頓時炸開了。
李家坳的李茂才皺着眉上前一步,盯着賴三厲聲問。
“說!是誰派你來的?”
賴三縮着脖子,臉白得像紙,嘴脣哆嗦了半天。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想偷點零件賣錢……”
“放屁!”
黃三當場就啐了一口。
“偷零件你帶細沙和銼刀?你當大夥都是傻子?”
張建國抬手示意衆人安靜。
他走到賴三面前,語氣平淡,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背後的人,目的從來不是這幾臺機器。”
“他是想把農機站搞黃,把培訓班攪散,讓我天天盯着村裏的爛攤子,分不出精力顧別的地方。”
他話說得半遮半掩,沒提後山和溶洞,只點破了對方牽制精力的意圖。
賴三瞳孔猛地一縮,頭埋得更低了,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衆人一聽更是氣憤,合着這人不光是毀機器,是要斷大夥學技術、省力氣的路子。
張建國沒再逼問。
他讓人給賴三鬆了綁。
“今天我不送你去公社,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
“這次我留餘地,是不想把事情做絕,再敢伸一次手,不管他藏在哪,我都能把人揪出來,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賴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低着頭連聲稱是,雨衣都沒敢拿,一頭扎進雨裏跑了。
廊下的村幹部們紛紛點頭,都覺得張建國這事辦得敞亮。
抓了人不送官,當衆戳破陰謀,既給了警告,又落了大度的名聲,比送公社關幾天管用得多。
“建國兄弟,就衝你這份心胸,我們村的機器以後就全託付給你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當場就定了各村輪流值守的規矩。
不光守農機站,連加工廠那邊也順帶照看。
張建國順勢接過話頭。
“既然大夥信得過,往後農機站再加兩項業務。”
“一項是原廠配件代售,不用跑縣城採購,價錢跟縣裏門市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