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點點頭,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建國哥,放假前我都捋得差不多了,回去就能對接,保準誤不了事,青山,你正月十五過後就直接過來駐村。”
張建國又轉向李青山。
“先從磨坊和石灰廠的賬目入手,把臺賬立起來,捋順了再跑村道補貼的申請,有不懂的就託人帶話給我。”
“我記住了,建國哥。”
李青山應聲答得乾脆,眼裏滿是幹勁。
最後看向周芷蘭,張建國語氣緩和了幾分。
“政策那邊就麻煩你多盯着點,有合適的扶持項目提前說一聲,等開春暖和了,你過來蹲兩天,村裏產業的稿子,到時候再慢慢聊。”
“你就放心吧。”
周芷蘭彎眼笑着。
“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保證誤不了事。”
三件大事一一敲定,幾人也沒再多耽擱。
他們互相道了別,便轉身沿着雪路往鄉道上走,周海生和李青山順路,周芷蘭去鄉里坐班車。
三人的身影漸漸融進了風雪裏,越走越遠,張建國站在老槐樹下,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才收回目光。
他揣着袖子,站在雪地裏慢慢盤算。
從江城的百貨倉庫,到村裏的磨坊、石灰廠,再到開春要修的村道、要拓的銷路。
攤子一步步鋪開,人手也一點點攢足。
周海生管倉儲物流,李青山管內務賬目,周芷蘭對接宣傳政策。
核心的班子已經搭起了雛形。
不用事事親力親爲,他才能騰出手佈局更長遠的事。
他重生一回,踩着時代的風口走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旁人還抱着鐵飯碗惶惶不可終日,他早就在舊體系鬆動的地方,挖出了一條自己的路。
他心裏清楚得很,現在國營廠的這點震盪,不過是下崗潮的第一波漣漪。
往後的十來年,還會有更大的浪潮湧過來。
有人沉下去,就有人浮上來,他要做的,就是趁着這幾年風還沒急,把根基扎得深些,再深些。
等浪頭真的打過來的時候,才能站得穩,走得遠。
雪越下越密,落在肩頭涼絲絲的,張建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轉身準備往回走。
就在這時,身後的土路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車輪碾雪聲。
嘎吱嘎吱的,由遠及近,速度不慢,張建國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風雪瀰漫的鄉道盡頭,一輛漆色磨得發暗的吉普車正往這邊開。
車斗蒙着厚厚的帆布,看不清拉的甚麼貨。
車身上沾着不少泥點雪漬,看着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車子沒往鄉里去,反而順着進村的路,直直朝着趙家村的方向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