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暫時斷在袁先生身上,急也沒用。
上京的事再亂,暫時也伸不到趙家村來。
眼下磨坊要擴產能、石灰窯要補安全漏洞、村裏開春還要修村道,一堆事等着他拿主意,總不能爲了一樁幾十年的舊案,把眼前的生計都耽擱了。
而此時的上京城外,招待所的二樓房間還亮着燈。
窗戶縫漏着冷風,桌上的涼茶早涼透了,沈怡坐在桌前,指尖轉着一支沒點燃的煙。
桌上攤着幾張零散的紙條,全是這些天她託人查來的消息。
卓秋白跑檔案局、翻駐軍舊檔、找老文書打聽的動靜,一絲不差全落在了她眼裏。
她冷笑了一聲,指尖把紙條揉成一團。
卓家的人永遠都是這副樣子,總以爲順着明面上的線索,就能摸到真相,卻不知道很多線索從一開始就擺錯了方向。
真相當年就被埋乾淨了,別說找個袁先生,就算把當年的老兵全挖出來,也沒人能說出半句實情。
她這次回上京,本來只是想避避江城的風頭,順便敲打幾個當年的舊人,沒想到卓秋白動作這麼快,居然摸到了袁先生那條線上。
再這麼查下去,保不齊會扯出甚麼不該有的東西,她得提前把路堵死。
之前找的幾個幫手都不靠譜,要麼嘴不嚴走漏了風聲,要麼本事不夠查不到點子上,她託了兩層關係,才請到今天這位。
據說這人辦事最是乾淨利落,嘴也嚴,當年不少棘手的爛事都是他出手擺平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節奏不快,卻格外沉穩。
沈怡抬眼,眼神瞬間銳了幾分。
她把揉皺的紙條丟進菸灰缸,整理了一下袖口,沉聲說了句“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黑色棉襖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材十分壯實,但腳步極輕,踩在木質地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進屋之後反手就帶上了門,動作利落得沒有半點多餘。
他抬眼看向沈怡,嘴角扯出一點淡笑,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能讓人聽清。
“沈女士,我到了。”
沈怡打量了他兩眼,指尖的煙輕輕敲了敲菸灰缸邊緣,眼底慢慢露出幾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