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沒再跟她糾纏,也沒乘勝追擊說難聽話。
他轉頭衝不遠處的許友慶遞了個眼色。
許友慶立刻拎過來兩個大布兜,裏面是臘月裏就備好的點心、紅糖和新年掛曆,是給村裏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準備的新年禮。
“按之前定好的名單,挨家送過去。”
張建國吩咐了一句,自始至終都沒再看劉嬸一眼。
這本就是他臘月裏就敲定的事,跟今天的閒話半分關係都沒有,更不是被人擠兌了纔拿出來做樣子。
劉嬸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周圍全是指指點點的目光,連平時跟她走得近的幾個婦人都往旁邊挪了挪,不願沾她的邊。
她臊得滿臉通紅,狠狠啐了一口,低着頭撥開人羣,灰溜溜地往家走。
經了這一出,村裏人反倒更念張建國的好。
都說他做事公道,有心胸,換了旁人被這麼當衆擠兌,指不定要鬧得雞飛狗跳,他卻三言兩語就把事擺平了,半分失了身份的事都沒做。
張建國帶着人挨家拜年送東西,每到一戶都坐下說會話。
到了村西頭趙奶奶家,老人眼睛花,摸着牆出來開門。
張建國先幫她把院子裏的積雪掃乾淨,又把紅糖、點心放在竈臺上,叮囑她天寒多喝熱水,腰要是疼就貼帶來的膏藥,不夠了就去磨坊找他。
趙奶奶拉着他的手,一個勁唸叨他是好孩子,比自家親孫子還貼心。
又去了王大爺家,陪老人坐了半盞茶的工夫,問問他孫子的學業,說開春要是孩子想打零工賺學費,隨時去磨坊找他。
一圈走下來,已經快到正午。
陽光曬得積雪開始慢慢融化,房檐上滴着水,巷子裏暖洋洋的,全是說笑聲。
剛送完最後一戶,幾個人正往回走,就看見守磨坊的老趙頭顛顛地跑了過來。
他棉襖釦子都沒系齊,棉帽也戴歪了,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全是急色,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響。
“建國!不好了!”
老趙頭一把抓住張建國的胳膊,手指都因爲着急微微發顫,聲音發顫。
“磨坊的西倉房被人撬了鎖!”
“新換的那兩面銅羅篩,還有幾捆封口用的粗麻線,半袋上好的蕎麥麪,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