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順着黃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村口的土路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縷還沒散盡的青煙。
他拍了拍黃三的肩膀，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沒事，他願意看就讓他看，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衆人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喝完熱騰騰的薑湯，各自套上牲口，四輛裝滿貨物的大車，在熹微的晨光中浩浩蕩蕩地往鎮上趕去。
從王村長身邊走的時候，王村長看了黃三一眼，酸溜溜的說道。
“哎，你們村的好日子要來咯！”
黃三聽到這話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摸出煙遞給王村長。
“多謝老兄，借你吉言！”
路上已經有了零星趕早集的行人，挑着擔子推着小車，腳步匆匆。
細碎的雪花還在飄着，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卻絲毫澆不滅大家心裏的火熱。
趙凱走在最前面開路，手裏拿着一根鞭子，時不時甩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張建國和黃三並排走在後面，看着路邊漸漸熱鬧起來的景象，臉上都帶着淡淡的笑意。
半個多鐘頭後，一行人終於趕到了鎮上的集市，天剛矇矇亮，整個集市還空蕩蕩的，其他村的攤位都還沒人來。
只有幾個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人，拿着掃帚在地上掃着積雪。
“咱們是第一個到的！”黃三興奮地說道，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趕緊佔位置，把攤子擺起來，等會兒人就多了。”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七手八腳地卸車，張建國指揮着大家，把磨坊的機器擺在最顯眼的正中間位置。
然後親手掛上那塊早就準備好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着幾個大字：“趙家村新電磨坊 現磨現賣 不摻沙子”。
許友慶帶着人，把年畫、春聯和奶糖擺在兩邊的攤位上，劉強則帶着工人，把棉襖棉鞋整整齊齊地擺好，還掛了兩件樣品在竹竿上。
一切準備就緒，張建國走到機器旁，倒進一袋新麥子，按下開關，電機發出平穩的嗡嗡聲。
磨盤緩緩轉動起來，雪白細膩的麪粉順着出口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濃郁純正的麥香瞬間炸開，像長了翅膀一樣飄遍了半個集市。
原本零零散散的行人，聞到這股香味，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朝着這邊望過來。
“好香啊！這是甚麼味道？”
“好像是新磨的面味，比供銷社的陳面香多了！”
“走，過去看看！”
人們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裏三層外三層，把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許友慶見狀，立刻拿起事先準備好的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喊道：
“趙家村新電磨坊現磨精面，當年的新麥子，不摻沙子！今天開業大酬賓，買滿五斤送大白兔奶糖一塊，買滿十斤送燙金春聯一副！先嚐後買，不好喫不要錢！”
話音剛落，人羣瞬間就沸騰了。
“給我稱五斤！我要嚐嚐鮮！”
“我要十斤！正好缺一副春聯！”
“給我來十五斤，過年包餃子用！”
劉桂花手裏的筆飛快地在賬本上划着，報數的聲音清脆響亮，楊雄則拿着面瓢，麻利地給大家裝面、稱重，動作一氣呵成。
雖然人多，但兩人配合默契，一點也不慌亂，隊伍排得整整齊齊。
張建國站在機器旁，一邊不停地往磨盤裏添麥子，一邊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他拿起一個小碗，舀了一點剛磨好的麪粉，用開水衝成糊糊。
“大家都嚐嚐，看看咱們這面怎麼樣，絕對比供銷社的好喫。”
幾個老太太湊上前，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哎呀！這面真香！跟我年輕時自己磨的一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