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燈火越來越近,嘈雜的人聲也漸漸清晰。
幾十號村民擠在老槐樹下,踮着腳往山裏望,一個個臉上滿是焦灼。劉桂花被劉小玲扶着,眼睛哭得紅腫,身子軟得幾乎站不住。
看到手電筒的光束從山道上晃過來,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快看,是建國他們!”
劉桂花猛地掙脫劉小玲的手,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腳下一滑,差點摔在雪地裏。
“楊雄!楊雄你怎麼樣了!”
“桂花嫂子,慢點!”張建國快步迎上去,扶住了她,“楊雄沒事,就是受了點傷,暈過去了,我們已經給他包紮好了。”
聽到這話,劉桂花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看到擔架上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楊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都怪我,都怪我沒攔着他,非要進山打甚麼野兔……”
“不怪你,”張建國搖了搖頭,“先把人擡回去,劉強已經去開車了,連夜送縣醫院。”
衆人七手八腳地抬着擔架,往楊雄家走去。
王獵戶和李獵戶拉着那頭三百多斤的孤豬跟在後面,野豬身上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村民們跟在後面,議論紛紛,都在說楊雄命大,多虧了建國帶人及時趕到。
回到楊雄家,張建國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口,重新換了藥,確認沒有大出血的風險。
這時,劉強已經把吉普車開了過來,停在了院門口。
“建國哥,車熱好了,油也加滿了。”
“好,”張建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趙凱,“趙凱,你跟劉強一起去,路上小心點,到了醫院先辦住院,錢不夠就給我打電話。”
“這錢先拿着用,不夠我再讓人送過去。照顧好楊雄,有甚麼情況隨時彙報。”
“放心吧建國哥!”趙凱接過錢,鄭重地點了點頭。
衆人小心翼翼地把楊雄抬上吉普車,劉桂花也要跟着去,被張建國勸住了。
“嫂子,你在家等着就行,醫院那邊有趙凱和劉強照顧,沒問題的。你要是也累倒了,楊雄回來誰伺候他?”
劉小玲也在旁邊勸道:“是啊桂花姐,我留下來陪你,有消息我們第一時間告訴你。”
劉桂花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趴在車窗邊,看着昏迷的楊雄,哽咽着說不出話。
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起來,兩道車燈刺破黑夜,朝着縣城的方向駛去。
張建國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時,天已經快亮了。
張紅月和張紅梅還沒睡,一直在等着他。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姐妹倆都嚇了一跳。
“哥,你受傷了?”張紅梅趕緊跑過來,緊張地問道。
“沒有,都是豬血,”張建國笑了笑,脫下沾滿血污的外套,“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姐妹倆趕緊端來熱水,讓他洗臉洗手,又去廚房熱了飯菜。
喫完飯,張建國沒有立刻睡覺。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用油紙包着的野山參,放在桌子上,仔細端詳着。
三株野山參,品相都極好,尤其是最大的那株,百年的火候,在這個年代,絕對是能賣出天價的寶貝。
他心裏清楚,這筆錢,不僅能解決楊雄的醫藥費,還能給村裏辦不少事。
第二天一早,張建國就揣着野山參,坐上了去隨城的班車。
他沒有去普通的供銷社,而是直接去了隨城最有名的老字號藥鋪,同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