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哥。”
“怎麼樣?”
張建國壓低聲音,拉着他走到倉庫的牆角,避開了喧鬧的人羣。點點跟在兩人身後,尾巴輕輕掃着地面,耳朵豎得筆直,時不時朝着崖頂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兩個人的目標很明確,直奔你家柴房那邊的籬笆地,湊在鐵絲網跟前看了半天,伸手就要撕口子往裏鑽,被我喝住了。”
趙凱的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們還嘴硬說這是公家的山,憑甚麼圍起來,我沒跟他們廢話,只說這是分到的田,再說了,那裏面是懸崖,他們要去幹嘛?”
“兩人看我手裏攥着柴刀,沒敢硬闖,罵罵咧咧地跑了。”
張建國眼神沉了沉,指尖輕輕敲着倉庫的土牆。這些人果然沒走遠,還在盯着自己的動向。這後山山谷裏,估計還有連張建國都不知道的祕密。
不過現在張建國把懸崖口的那條路用籬笆封了,那羣人也不可能從張建國的地裏下溶洞,更不可能從張建國的家裏下溶洞到山谷,起碼是把那一片山谷給藏了起來。
“看來他們還不死心,就是衝着我家來的。”
張建國說道,趙凱也立刻回應。
“嗯,我看他們往崖頂方向跑了,應該還在附近藏着,建國哥,那晚上的崗哨怎麼安排?”
“加派人手,重點盯着我家的那一塊田,別讓別人靠近。”張建國的語氣不容置疑。
“明白。”
趙凱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張建國看着趙凱離開的背影,心裏還在盤算着,過兩天得找人買點羊過來裝模作樣的養一下。
“建國!發甚麼呆呢?快來喫飯了!”
黃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幾個婦女挑着擔子走了過來,粗瓷大碗裏盛着熱氣騰騰的玉米粥。
旁邊的竹筐裏摞着剛蒸好的窩頭,還有一盆切得細細的蘿蔔鹹菜,撒了點芝麻鹽,聞着格外香。
“大夥都忙活一天了,快歇歇腳,喫點東西墊墊肚子!”
黃三手裏拿着個掉了瓷的大搪瓷缸子,挨個給幹活的人倒開水,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今天真是託了建國的福啊!往年這個時候,咱們都得提着雞蛋、扛着臘肉去供銷社求爺爺告奶奶,還不一定能買到半袋化肥。”
“今年倒好,不僅有得買,還比供銷社便宜五分錢!晚上大家都喫好喝好,明天一早七點,村委會門口分化肥,分完直接去地裏追肥!”
“好!”
“我家那四畝半玉米,葉子都有點發黃了,正等着追肥呢!這下好了,追完肥,今年一畝地少說能多打一百五十斤!”
“還是建國有本事啊!以前咱們村窮得叮噹響,誰都看不起。現在倒好,磨房要建起來了,化肥也有了,跟着他幹,咱們以後的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聽着大夥的議論,張建國的心裏也暖暖的。
他端起一碗玉米粥,剛喝了一口,李青山就拿着厚厚的賬本走了過來,臉上帶着認真的神情。
“建國哥,我已經把每家每戶的地畝數都覈對完了,全村一共四十二戶,三百二十七畝六分地。”
“按每畝地二十斤化肥算,總共需要六千五百五十二斤。這次運來的化肥一共是八千斤,除了咱們自己用的,還能剩下一千四百四十八斤。”
李青山指着賬本上工工整整的數字,一條一條地念給張建國聽。
“我跟黃支書商量好了,明天分化肥按戶口本來,一戶一戶領,領完簽字。”
“剩下的化肥先鎖在倉庫裏,要是周邊有以前幫過咱們的村子實在急用,再按成本價賣給他們。”
“好,就這麼辦。”張建國笑着點了點頭。
李青山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剛纔看見李老根走的時候,臉都拉得老長,一路走一路罵,估計回去得氣好幾天。這都是他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