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一塊臉盆大小的鐘乳石從頭頂轟然墜落,擦着他的肩膀砸進旁邊的暗河裏,濺起一丈多高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身,瞬間浸透了他的棉襖,刺骨的寒意順着皮膚鑽進骨頭裏。
小老虎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貼在張建國的腿邊,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張建國喘了口氣,拍了拍它的腦袋。
“沒事了,走吧。”
他甩了甩身上的水,手電的光柱晃了晃,剛纔那一下差點把手電摔進水裏。他檢查了一下,還好沒壞,只是外殼沾了不少水。
又往前走了約莫半里地,岔道突然變寬了一些。小老虎停了下來,對着前面一塊被厚厚的落葉覆蓋的地面,焦躁地低吼。
張建國走上前,用手電照了照。
那根本不是地面,而是一個天然的石阱。
井口約莫有兩米寬,上面蓋着厚厚的落葉和枯枝,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井口邊緣的石頭棱角鋒利,上面沾着新鮮的血跡。
他蹲下來,撥開落葉往下看。石阱約莫有齊腰深,底部躺着一隻已經死透的野兔,旁邊還有更多的血跡。
張建國瞬間明白了。
這隻小老虎肯定是追這隻野兔,沒注意到腳下的陷阱,一頭栽了進去。
前腿被鋒利的石棱劃破,好不容易纔爬了上來,卻因爲失血過多,沒力氣回山裏,只能循着當初的氣味,找到溶洞裏來求助。
“傻東西。”
張建國嘆了口氣,把柴刀別回腰間,然後抓着井口邊緣的石頭,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石阱底部很滑,他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小老虎趴在井口邊,探着腦袋往下看,喉嚨裏發出焦急的低鳴。
張建國走到野兔旁邊,踢了踢,已經硬了。他沒管野兔,轉身對着井口伸出手。
“下來吧,我接着你。”
小老虎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順着井壁滑了下來,正好落在張建國的懷裏。它的體重不輕,壓得張建國晃了一下。
他抱着小老虎,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然後打開草藥包。
先用乾淨的布條蘸了點暗河裏的水,輕輕擦去它傷口周圍的血跡。傷口不算太深,但很長,從爪子一直劃到小腿,皮肉都翻了出來。
小老虎疼得渾身發抖,卻沒有掙扎,只是把腦袋埋在張建國的胳膊裏,乖乖地一動不動。
張建國心裏一軟,動作放得更輕了。
他撒上止血的三七粉,然後用布條一圈一圈地把傷口包紮好,繫了個結實的活結。
“好了,這樣就沒事了。”
他拍了拍小老虎的腦袋,把懷裏的玉米麪窩頭掰了一半,遞到它嘴邊。
小老虎嗅了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顯然是餓壞了,幾口就把半個窩頭喫完了。
等它喫完,張建國抱着它,踩着井壁上凸起的石頭,慢慢爬了上去。
剛回到地面,小老虎就從他懷裏跳了下來。它試着走了兩步,雖然還是有點瘸,但比剛纔好多了。
它抬頭看了看張建國,然後再次叼住他的衣角,用力往溶洞更深處拽。
這次,它的眼神裏沒有了剛纔的慌亂和痛苦,反而多了一絲急切和期待,像是要帶他去看甚麼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