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你虧。上次村裏分地,你非要把自己那塊靠河邊的上等水澆地,換成那片林地。”
“那地裏全是樹根,栽甚麼東西都栽不動,白瞎了一塊名額。”
張建國笑了笑,拿起筆在清單上劃掉了一個多餘的項目。
“虧甚麼。老趙家三個兒子都快到娶媳婦的年紀了,家裏人口多,正需要好地多打糧食。”
“我家就四口人,我還在外面掙錢,要是回村搶大家的好地,那不是白白浪費了麼。”
“也就是你心善。”
楊雄搖了搖頭。
“換了別人,誰肯做這種喫虧的買賣。也就是你,還主動跟隊長提換地的事。村裏人私下都念叨,說你是個實在人。”
張建國沒再接話,只是把覈對好的清單摺好,放進了上衣口袋。
他心裏清楚,自己執意換那片地,絕不僅僅是因爲心善。
那片亂石崗緊挨着柴房,離溶洞的祕密入口只有幾十步遠,守在那裏,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外人無意中發現溶洞的存在。
這個理由,他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
“就這麼定了,後天一早,咱們三個趕最早的拖拉機去鎮上。趕早不趕晚,爭取一天把所有東西都拉回來,大後天就能正式動工。”
又聊了幾句磨房動工的分工和細節,黃三和楊雄就起身告辭了。
張建國把他們送到門口,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積雪路上,才轉身回了院子。
整個上午,張建國都有點心不在焉。
他時不時地往柴房的方向瞟一眼,心裏總惦記着溶洞裏的那隻小老虎。
中午喫過飯,他特意繞到柴房,貼在青石板上聽了半天,裏面靜悄悄的,只有暗河一成不變的流水聲。
“估計是跑回山裏去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拿起斧頭劈柴。
一下午的時間,他劈了滿滿一院子的木柴,堆得整整齊齊,足夠全家燒半個月。
劈柴的時候,他特意把最重最粗的幾根木柴堆在了青石板上方,進一步加固了僞裝。
喫過晚飯,張紅月和張紅梅姐妹倆收拾好碗筷,就回屋寫作業去了。
張元順累了一天,也早早地躺下休息。
張建國坐在堂屋的油燈下,翻了翻李青山留下的磨房設計圖,看了半天也沒看進去,腦子裏總是浮現出那串梅花狀的爪印。
夜深了,院子裏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
張建國吹滅油燈,正準備回屋睡覺,突然聽到柴房的方向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響。
他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