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瞬間握緊手電筒,光柱直直打在那人臉上,另一隻手牢牢攥住腰間柴刀的刀柄,渾身肌肉都繃成了一張弓。
“站住!不許再往前走!”
他的聲音冷硬帶着十足的警惕,這些日子張建國反覆叮囑,沈怡和吳國輝那邊雖暫時沒動靜,但絕不能放鬆半分,任何陌生外鄉人都要盤查清楚才能進村。
那人被強光晃得猛地眯起眼,下意識抬手擋在額前,腳步立刻頓住。
他揹着個磨得發白的帆布包袱,褲腳捲到膝蓋,腿上沾着厚厚的黃泥,左腳的布鞋鞋尖磨破了個洞,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走路時明顯一瘸一拐。
“我不進去,我找張建國。”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着幾分溫和的調子,“我叫李青山,跟他是舊相識。”
趙凱皺緊眉頭,又往前挪了兩步,上下打量着他。他在趙家村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更沒見過這個人。
“我怎麼沒聽過你?你找建國哥幹甚麼?”
李青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兩年前考上上京的大學,就沒怎麼回來過。以前常來趙家村,還教過建國哥的兩個妹妹讀書呢。”
趙凱還是半信半疑,但也沒再攔着,只是握着柴刀的手沒松:
“行,那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建國哥。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敢耍甚麼花樣,我可對你不客氣。”
“放心吧,我就是回來看看大家。”李青山點了點頭,揹着包袱一瘸一拐地跟在趙凱身後。
兩人走進村子,曬穀場上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黃三和幾個小夥子在收拾剩下的工具。
張建國正蹲在火堆邊,幫着劉小玲收拾鍋碗瓢盆。
不遠處的空地上,張紅梅正追着一隻蘆花雞跑,張紅月拎着個水桶,剛從井邊打水回來。
“紅梅,別跑了,小心摔着!”張紅月喊了一聲,抬頭正好看見趙凱帶着一個陌生人走過來。
張紅梅也停了下來,歪着頭看了看李青山,突然眼睛一亮,把手裏的小石子一扔,撒腿就跑了過去。
“青山哥哥!是青山哥哥回來了!”
她像只小炮彈一樣衝到李青山面前,仰着小臉看着他,臉上滿是驚喜。
李青山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紅梅都長這麼高了,還記得我呢?”
“記得記得!”張紅梅用力點頭,“你以前教我寫生字,還給我講孫悟空的故事呢!”
張紅月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着驚喜的笑容:“青山哥,你怎麼回來了?甚麼時候到的?”
“剛到,從鎮上走過來的。”李青山看着張紅月,“紅月也長這麼大了,越來越像你姐姐了。”
張建國聽到動靜,猛地站起身,轉頭看了過來。當看清李青山的臉時,他臉上瞬間綻開難以置信的驚喜,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青山!真的是你!”
李青山也站起身,看着快步走來的張建國,眼睛微微發紅,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建國哥!”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我好讓趙凱去鎮上接你,哪用得着自己走這麼遠的山路,還把腳崴了。”
張建國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腿,語氣裏滿是心疼。
“沒事,就是下山路滑,不小心崴了一下,不嚴重。”李青山笑了笑。
“本來想提前寄封信的,結果鎮上郵局這幾天太忙,說信件要晚好幾天才能到,我就乾脆自己走過來了,想給大家一個驚喜。”
趙凱站在旁邊,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原來你真是建國哥的朋友啊,剛纔我態度不好,你別介意。”
“沒事沒事,”李青山擺了擺手,“你也是爲了村裏的安全,應該的。”
黃三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着李青山:“建國哥,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