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天剛濛濛放晴,冬日的朝陽淡淡的灑在趙家村的田野上,驅散了夜裏積攢的寒氣。
村裏依舊是一派臘月農閒的安穩景象,家家戶戶開門掃院、晾曬年貨,田地裏時不時能看到村民彎腰打理越冬麥苗的身影,一切看着平和又踏實。
天剛亮透,鎮上郵電所的施工隊就準時趕到了村裏。
十幾號工人揹着線纜、支架、工具,推着板車順着村道一路進來,昨天已經勘完線路、打好樁位,今天一過來就直接開工,搶抓加急工期架設電話線。
一根根木質線杆順着田野邊緣立起,黝黑的線纜橫跨整片十里田埂,一頭連着鎮上的通訊主幹線,一頭朝着張家院子的方向延伸。
這麼新鮮的場面,瞬間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
不用任何人招呼,村裏的老人、婦女、半大的孩子,全都湊在田埂邊遠遠圍觀,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小聲議論。
昨天還在大槐樹下吐槽張建國亂花錢、瞎折騰的幾個老爺子,今天看着一根根線杆穩穩立起,看着橫跨田野的長線,臉上的質疑慢慢消散了大半。
大家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鄉下村子能拉上專屬電話線。
看着工人們有條不紊施工,衆人心裏也漸漸明白,這根本不是甚麼花哨擺設,是真真切切能改變村子的大好事。
不少老人暗自感慨,還是年輕人大膽有眼光,看得比老一輩長遠太多。
村裏的年輕人和石灰廠的工人更是滿心歡喜,圍在一旁看得熱鬧,嘴裏不停唸叨着以後的方便。
往後廠裏接單對賬、村民售賣糧食山貨、家裏遇上急事難事,再也不用頂着寒風,跑十幾裏山路去鎮上排隊打電話、發電報。
整個村子,從前一日的爭議議論,徹底變成了滿心期待。
村裏的日常依舊有條不紊推進,半點沒有因爲架線施工受到影響。
家家戶戶的院壩裏,臘肉、蘿蔔乾、紅薯幹一排排晾曬着,冬日的風吹過,帶着滿滿的年味兒。
田地裏的村民依舊按時下地,給冬小麥和油菜鬆土、澆水、除草,細心呵護着越冬的莊稼。
莊稼人一輩子守着土地,不管村裏出甚麼新鮮事,地裏的本分活計從來不會落下。
石灰廠也是照常開工,機器轟隆的聲響持續不斷,工人們各司其職、踏實幹活,一車車成品石灰碼放整齊,等着年後統一外銷。
靠着這份穩定產業,全村人的年底分紅穩穩當當,大夥心裏都格外踏實。
只是誰也沒料到,看似安穩平和的村子底下,依舊藏着暗流。
自打昨夜過後,趙凱就沒放鬆過村裏的巡邏排查,白天依舊帶着人手分片巡查村口、後山、田埂暗處。
上午時分,他帶着巡邏隊繞到村外後山小路時,敏銳發現了不對勁。
偏僻的土路上,多出了不少陌生的腳印,深淺不一,看着就是近期有人刻意逗留、來回張望留下的痕跡。
路邊的枯草有被人踩塌的痕跡,遠處的樹林裏,也隱隱有異動的痕跡,明顯是有人躲在暗處窺探村裏的動靜。
不用多想,定然是吳國輝留在暗處的人手。
這羣人不敢明目張膽進村鬧事,看着村裏這兩天架線熱鬧、人手分散,就躲在村外外圍偷偷窺探,摸清村裏的值守規律,想找空子搗亂、製造麻煩。
察覺到異常,趙凱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沒有聲張,只是悄悄調整了巡邏部署,悄悄加密了暗處暗哨,村口、後山、田野要道全部加派人手,白天明面上看着照常熱鬧平和,暗地裏防守早已層層收緊。
得知消息的黃三立刻繃緊了神經,主動帶着村裏年輕小夥,分片守在各個路口,眼神警惕地盯着村外動靜。
楊雄也從石灰廠抽調了幾名精幹工人,補充進巡邏隊伍,隨時待命支援。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對方就是想趁着村裏忙着架線、等着通電話的空檔,故意騷擾滋事,擾亂人心、牽扯精力。
好在全村值守從未鬆懈,對方只敢遠遠窺探試探,半點不敢靠近村子半步。
外有暗敵窺伺騷擾,內有省城生意的巨大壓力,全村瞬間進入外鬆內緊的狀態。
就在這時,鎮上的郵差再次騎着單車趕來,送來了許友慶的第二封加急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