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和張元順對視了一眼,心裏都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點,村裏的人要麼在地裏收尾農活,要麼在家歇晌,很少有人會串門。
“我去開門看看。”張建國壓低聲音說道,示意父親留在堂屋別動。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院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着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手裏提着一條新鮮豬肉,另一隻胳膊夾着四瓶用草繩捆着的白酒,臉上堆着憨厚的笑容,正踮着腳往院子裏張望。
是黃三。
張建國鬆了一口氣,剛要拉開門栓,轉念一想,自己剛從溶洞裏出來,褲腿上還沾着不少泥土,身上也帶着一股泥土味,要是被黃三看見,難免會多問。
他連忙對着堂屋的何玉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土,然後輕手輕腳地溜進了裏屋。
何玉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前去拉開了院門。
“哎呀,是黃三啊!”何玉芳笑着說道,“快進來坐。”
黃三笑着走進院子,把手裏的豬肉和酒往石桌上一放,探頭探腦地往堂屋裏看。
“建國是不是回來了?我剛纔在村口看見你家大巴車了。”
“是啊,剛回來沒多久,”何玉芳笑着說道,臉上露出一絲爲難的神色。
“不過他剛熬了整整一夜,路上又顛簸了好幾個小時,回來就一身泥一身汗的,現在正在裏屋洗澡換衣服呢,還沒收拾好。”
“原來是這樣。”黃三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
“嬸子,我今天來是專門請建國的。我們在石灰窯那邊備了一桌飯,楊雄媳婦親自下廚,做了建國最愛喫的紅燒肉和燉土雞,還有剛從河裏撈上來的大鯉魚。”
“我們哥幾個都等着呢,想跟建國好好喝幾杯,聊聊這大半年的事。”
何玉芳臉上的爲難更濃了,笑着說道。
“哎呀,真不巧,他這剛洗上澡,還得好一會兒呢。而且他熬了一夜,肯定累壞了,我怕他現在沒精神陪你們喝酒。”
“要不你們改天再聚吧,等他休息好了,我讓他主動去找你們。”
黃三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露出一臉失落的樣子。
“啊?還要等好一會兒啊?”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我們都準備好半天了,楊雄媳婦天不亮就去集市買肉了,就等着建國回來呢。”
“沒事沒事,我等他一會兒就行,反正我也沒事幹。”
“不用不用。”何玉芳連忙擺了擺手。
“他這洗完澡還得睡一會兒呢,指不定睡到甚麼時候。你別在這乾等着了,多耽誤事啊。等他醒了我一定讓他去找你們,保證不耽誤。”
黃三嘆了口氣,只好點了點頭。
“那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嬸子你可千萬記得跟建國說啊,我們在石灰窯等着他,甚麼時候來都行,菜一直熱着。”
他說着,拿起石桌上的豬肉和酒,就要往門外走。
“黃三哥,等一下。”
裏屋傳來了張建國的聲音。
緊接着,張建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擦着頭髮從裏屋走了出來。
“我剛洗完澡,正準備出來透透氣呢。”
黃三猛地轉過身,看到張建國,臉上立刻又堆滿了笑容,比剛纔還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