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你帶兩個人去巷子兩頭守着,看見騎二八大槓的陌生人立刻攔住。”
“任何人不準靠近老宅五十米以內,敢硬闖的,直接拿下。”
兩人齊聲應是,轉身分頭行動。張建國扶着陳秀麗進了堂屋坐下。
卓秋白連忙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陳秀麗接過水杯,手還是抖得厲害。
張建國沒有在堂屋多待,轉身走到院子裏,蹲下來仔細查看地上的油跡。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心裏的火氣也一點點往上湧。
潑油的痕跡極其規整,北邊的廚房和柴房外牆一點油都沒沾。
所有的汽油,都精準地潑在了宅子的主體牆根和院子裏的易燃物上。
潑油的人顯然不是隨便亂潑,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燒燬整座宅子。
而且他們算準了劉傑他們在屋裏把守,不敢貿然進屋,只在外圍快速完成了動作。
“建國哥,你看這個。”老林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個半舊的帆布手套。
“在西牆根的草叢裏發現的,應該是潑油的人不小心落下的。”
張建國接過來,手套上沾滿了刺鼻的汽油,手腕處用黑線繡着一個小小的“陳”字。
看到這個字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變冷,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套。
這副手套他太熟悉了,上次陳平潛入老宅的時候,戴的就是這一副。
陳平現在還被關在幾十裏外的磚窯裏,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顯然,這是沈怡故意留下的,就是爲了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她乾的。
是她在爲陳平報仇,也是在赤裸裸地向他宣戰。
可張建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如果只是爲了報仇,她爲甚麼不直接對陳秀麗下手?
以她的手段,想要悄無聲息地帶走一個老太太,簡直易如反掌。
她費這麼大勁只在外圍潑汽油,卻遲遲不點火,難道就是爲了嚇唬他們?
張建國站起身,快步朝着二樓走去,老林立刻跟在後面。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上咚咚作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剛走到二樓走廊,一股更濃烈的汽油味就從敞開的窗戶飄了進來。
張建國走到窗邊俯身往下看,整個宅子的潑油痕跡盡收眼底。
黑褐色的油跡像一條死亡的鎖鏈,緊緊纏繞着這座百年老宅子。
院子裏的老槐樹樹幹被繞着圈澆了油,乾枯的樹枝在風裏輕輕搖晃。
只要一點火星,整棵樹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火把,瞬間引燃整個宅子。
張建國站在窗邊,看着腳下的一切,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
這座老宅子,是他和母親之間唯一的聯繫。
是他能想象母親曾經生活過、呼吸過的唯一地方。
守好這最後一點,能讓他覺得自己不是無根浮萍的念想。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咔嚓”聲,從巷子盡頭的陰影裏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