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呵斥聲猛地撞碎了屋裏凝滯的殺氣。
賭場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十幾個身着草綠色警服的漢子蜂擁而入。
手裏的警棍敲得門框哐哐作響,爲首的人扯着嗓子厲聲嘶吼。
“接到羣衆舉報,這裏有人聚衆涉賭!所有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誰敢反抗,直接按妨礙公務銬走!”
這話一出,屋裏原本緊繃到極致的弦,瞬間就斷了。
張建國的眉頭驟然擰起,眼底閃過一絲極濃的詫異。
他側頭掃向身側的趙凱,眼神裏帶着問詢。
趙凱的臉瞬間白了,滿臉茫然地搖了搖頭,嘴脣動了動,無聲示意絕非自己安排,這次行動的路線和時間都是臨時敲定的,絕不可能走漏半點風聲。
趙元國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剛從監獄裏熬出來,要是再因涉賭被抓進去,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他下意識地往身後躲,手裏的砍刀差點沒拿穩,慌得手腳都沒地方放。
趙元國也懵了,眉頭死死擰成疙瘩,指尖狠狠掐了趙元成一把,示意他別亂。
可他自己的眼底,也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完全沒料到會有這致命變故。
陳平身側的四個漢子瞬間繃緊了身子,手裏的砍刀再次橫起,就要往前衝。
“都別動!”陳平低喝一聲,伸手按住了身前的人,眼神沉沉掃過沖進來的人。
他的眉頭也緊緊鎖着,顯然也沒預料到這場變故,眼底滿是警惕,原本蓄滿的、對準張建國的殺氣,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硬生生逼得收了回去。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屋裏其他的小混混先炸了鍋。
這些都是常年混跡賭場的老油條,最怕的就是被警察抓進去喫牢飯。
也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跑啊!”,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混亂。
有人猛地掀翻了賭桌,桌子上色子,麻將,牌九甚麼的撒的到處都是。
有人瘋了似的往側門衝,有人踩着凳子往窗戶上爬,哭喊聲、叫罵聲瞬間炸響。
原本還算整齊的屋子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木屑、碎瓷、紙幣混在一起,滿地狼藉,衝進來的“警察”們非但沒第一時間封死出口,反而跟着往前湧。
警棍胡亂揮舞着,嘴裏不停喊着“別跑!站住!”,腳步卻故意放得極慢。
明着是抓人,實則把本就混亂的人羣往各個出口攆,把水攪得更渾。
有人趁機蹲在地上搶散落的錢,他們也視而不見,只顧着咋咋呼呼地造勢。
張建國被劉傑和兩個兄弟死死護在中間,避開了橫衝直撞的人流,但張建國的目光冷冷掃過全場,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正常的抓賭,必先封死所有出口,再逐一控場,絕不可能這麼亂糟糟地衝進來。
這些人看着穿着警服,可警服歪歪扭扭,肩章都戴反了好幾個,手裏的警棍也只是胡亂揮舞。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真的掏出手銬抓人,全是在裝腔作勢。
更何況,張建國也跟江城的警察打了這麼多交道,怎麼說也是認識幾個警察的。
而今天過來抓賭的這些人,張建國都是清一色的不認識,所以張建國纔敢斷定,這根本不是真的警察,是有人故意找來的演員,演了這麼一出抓賭的戲碼。
他的目光瞬間掃向牆角,原本縮在那裏的麻臉六,此刻卻沒了半分懼色。
麻臉六縮在人羣的縫隙裏,臉上哪裏還有之前的諂媚和惶恐,只剩一抹得逞的詭異笑意。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見所有人都被混亂裹挾,腳步悄悄往側門挪去。
正好對上張建國看過來的眼神,麻臉六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臉色唰地白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