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得叮噹響,指着麻臉六的鼻子就罵。
“麻臉六,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當年的仇你都忘了?你這條廢胳膊,不是張建國給你弄的?”
“現在給你錢,給你報仇的機會,你倒當起縮頭烏龜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不然的話,我現在就去公安局舉報你,說你是劉潮的餘黨,當年跟着他乾的那些髒事,夠你喫一輩子牢飯的!”
麻臉六被他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可還是梗着脖子沒鬆口,只是那眼神裏,多了幾分滾刀肉式的油滑。
就在屋裏的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趙元國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按住了暴怒的趙元成。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子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麻臉六,嘴角勾着一抹輕蔑的笑。
那眼神像毒蛇吐信,把麻臉六那點藏在叫苦背後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太清楚這種人了。爛賭鬼,無賴,滑頭,嘴裏說着不敢,心裏根本不是怕事,是嫌錢不夠多,好處不夠足,想借着推託抬擡價碼。
“哥,急甚麼。”趙元國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着一股讓人發寒的勁兒,“六哥有顧慮,正常。”
他抬手,指尖點了點桌上的那五百塊錢,又抬眼看向麻臉六,語氣裏帶着幾分饒有趣味的玩味。
“六哥,我聽說,你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好賭這一口?剛纔我們進來的時候,你不也正跟人擲骰子呢?”
麻臉六愣了一下,沒明白他是甚麼意思,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神裏的警惕更重了幾分。
他摸不清這個素來陰損的趙家老四,葫蘆裏到底賣的甚麼藥。
趙元國笑了笑,俯身撐在掉漆的木桌上,湊到麻臉六面前,一字一句地開了口。
“既然你喜歡賭,那不如,咱們倆先賭兩局?”
這話一出,不光麻臉六愣住了,連旁邊的趙元成都懵了,轉頭看向自己的弟弟,滿臉不解。
麻臉六回過神,麻臉上擠出幾分狐疑的笑,搓了搓手:“趙四哥,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沒聽明白。”
趙元國直起身,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面,眼底的陰笑藏得嚴嚴實實,只拋出了讓麻臉六心跳加速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