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後來才知道,那天晚上,沈怡在家裏多喝了兩杯酒,笑得比誰都暢快。”
“趙元成因爲婚事黃了,在葉家抬不起頭,被人戳着脊樑骨笑話,她反倒鬆了口氣。”
“張總,你告訴我,這是一個盼着兒子好的母親,能做出來的事嗎?”
劉春鳳的話字字泣血,帶着壓抑了許久的崩潰和恨意,沒有半分作假的痕跡。
張建國靠在沙發上,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不得不承認,劉春鳳的話,解開了他心裏很多之前始終想不通的疑團。
他一直以爲,沈怡來江城,是爲了給趙元成撐腰,是受了葉榮的授意。
可現在看來,沈怡的所作所爲,根本就不是爲了趙元成,甚至是在處心積慮地害他。
那她之前僱人闖進自己家裏,偷走母親留下的那箱東西,到底是爲了甚麼?
如果不是爲了葉榮,不是爲了趙元成,那這個女人,到底藏着甚麼不爲人知的目的?
張建國越想,心裏的疑雲越重,之前所有的推斷,在這一刻幾乎全部被推翻。
他抬眼看向劉春鳳,剛想開口追問更多的細節,卻見對方已經緩緩直起了身。
劉春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臉上的激動和恨意漸漸收斂,又恢復了剛進門時的冷硬。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剩下的事,是你張總的事,跟我沒關係了。我今天來,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張建國看着她起身的動作,眉峯一蹙,語氣裏帶着幾分冷意:“你就這麼走了?不怕我把你扣下,交給你父親?”
劉春鳳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無所謂的笑,帶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張總要是想這麼做,儘管動手。反正我現在,早就沒甚麼可輸的了。”
“婚約黃了之後,我在劉家就是個多餘的人,在我父親眼裏,只有能給他帶來利益的子女。”
“我現在就是個棄子,扣下我,對你沒半點好處,反倒髒了你的地方。”
她的話裏,滿是對劉家的失望,對劉智傑的怨恨,也讓張建國瞬間明白了她的處境。
難怪她敢孤身一人闖到自己這裏,敢出賣沈怡,甚至不惜得罪自己的親生父親。
她早就沒了退路,與其在劉家當個透明人,不如藉着自己的手,報了當年的奇恥大辱。
劉春鳳抬腳往客廳門口走,走到門檻處,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了最後幾句話。
“沈怡這個女人,脾氣古怪得很,心思更是深不見底,你千萬別拿尋常人的心思揣度她。”
“她這輩子,最恨的人,最想毀掉的人,或許根本就不是你張建國。”
“你要是能借着這次的事,把她拉下馬,讓她身敗名裂,就算是幫我報了當年的仇。”
“這筆賬,我們就算兩清了。往後路歸路,橋歸橋,我們依舊是不死不休的仇家。”
話音落下,劉春鳳沒有半分停留,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出了院子,鐵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客廳裏只剩下張建國一個人,落地燈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清具體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