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握着窗簾的手猛地收緊，眼底的寒意瞬間翻湧上來。
門口站着的不是別人，正是劉智傑的二女兒，劉春鳳。
江城地界上，誰不知道他張建國和劉智傑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劉智傑靠着南方商會撐腰，煽動商戶抵制建國百貨，處處給他下絆子使陰招。
前陣子庭審上，更是拼盡全力想給劉潮脫罪，恨不得將他張建國踩進泥裏。
如今劉智傑的親女兒登門，張建國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沒安好心，難不成是劉智傑那邊又出了甚麼幺蛾子，派自己女兒來給他上眼藥？
他鬆開窗簾，轉身走出書房，臉上沒半分笑意，周身的氣場冷得嚇人。
對着門口的門衛揚聲吩咐：“開門，讓她進來。”
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劉春鳳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進了院子裏。
她沒帶任何隨從，孤身一人，身上沒了往日裏跟着沈怡時那副低眉順眼的諂媚模樣。
臉上沒了刻意堆出來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不住的冷意和怨氣，眼底還帶着紅血絲。
走到客廳門口，她抬眼看向站在臺階上的張建國，腳步頓了頓，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張總，深夜打擾，冒昧了。”她開口，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卻沒半分討好的意思。
張建國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着扶手，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她身上。
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不悅：“劉小姐，我和你父親是甚麼關係，你心裏清楚。”
“江城誰不知道我們兩家勢同水火，你深夜跑到我家來，到底想幹甚麼？”
“若是替你父親來當說客，或者想耍甚麼花招，我勸你趁早滾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他的話毫不客氣，壓迫感撲面而來，換做旁人，恐怕早就慌了神。
可劉春鳳卻只是冷笑一聲，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半點沒退怯。
“張總不必這麼大的敵意，我今天來，不是替我父親辦事，更不是來跟你作對的。”
“恰恰相反，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送你最近挖破了頭都想查到的，關於沈怡的消息。”
這句話一出，張建國敲着扶手的指尖猛地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他派趙凱去查沈怡的事，全程做得極爲隱祕，除了他和趙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劉春鳳，怎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瞬間直起身，周身的戒備提到了極致，沉聲打斷了她的話。
“停。”
張建國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查沈怡？你父親劉智傑和沈怡有沒有勾結？你今天來，到底安的甚麼心？”
“我和劉家本就有仇，你憑甚麼覺得，我會信你一個仇人之女送來的消息？”
一連串的質問，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客廳裏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劉春鳳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臉上的冷笑更濃，帶着幾分自嘲和刻骨的恨意。
“張總在江城經營這麼多年，手眼通天，可別忘了，劉家在江城紮根幾十年，也不是喫素的。”
“你派趙凱跑遍了郵局、城郊的茶館，查匯款記錄，查王建軍的行蹤，動靜不算小。”
“我想知道這點事，不難。至於我爲甚麼幫你？原因很簡單，我跟沈怡那個女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