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
這個名字,他只在上京葉家那短短几日的交鋒裏聽過數次,是葉榮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名義上的後媽。
那個永遠穿着得體旗袍,臉上掛着溫婉笑意,眼底卻藏着化不開的算計的女人。
張建國喉結滾動了一下,壓着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戾氣,聲音冷得像隆冬的寒冰。
“你確定沒查錯?”
“千真萬確,建國哥。”趙凱的聲音依舊帶着壓不住的震驚,身子往前又湊了湊。
“郵局的營業員一眼就認了照片,辦匯款的是沈怡身邊的貼身傭人張媽。”
“我還查了王建軍放出來後的行蹤,三天前跟張媽在城郊的茶館碰過面。”
“時間、地點、人證,全對上了,沒有半分差錯。”
張建國閉了閉眼,腦子裏瞬間閃過押送這批遺物回江城時的種種兇險。
那一路,他們遭遇了三波不明人士的圍堵攔截,一路兇險,差點都把命交代在這裏了。
當時他只以爲是上京葉家的旁支眼紅,想搶卓穎留下的東西,沒往深了查。
現在想來,那些阻攔,恐怕從一開始,就是沈怡佈下的局。
這個女人,從他拿到這批遺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盯上了他。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震驚早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意。
闖他張建國的家,放着滿屋的現金金器不碰,精準盯上衣櫃深處的樟木箱。
這絕不可能是一時興起,她必然清楚這箱子裏藏着甚麼,甚至比他自己還要清楚。
更讓他心口發沉的是,這麼大的動作,這麼周密的安排,背後有沒有葉榮的默許?
甚至,這根本就是葉榮的意思,只是借了沈怡的手,免得髒了他自己的名聲?
畢竟,從始至終,葉榮都沒認過他這個兒子。
在葉榮眼裏,他不過是個拿着卓穎遺物,想攀附葉家的鄉野莽夫。
是葉家百年清譽上的一個污點,是他人生裏最想抹去的一段過往。
若是葉榮想讓這箱遺物徹底消失,讓他這個“不該存在”的兒子無憑無據,完全說得通。
張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抬眼看向趙凱。
“這件事,除了你我,不許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家裏人,不能讓我媽跟着擔心。”
“你再去查兩件事,先去查一查沈怡現在的動向,是在上京,還是在江城?”
“在江城。”
趙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已經順便查到了,她一直都在江城,帶她的兩個孩子。”
張建國點點頭,又隨後說道。
“第二,查清楚沈怡、之前來的袁先生,還有南方商會的人,三者之間有沒有往來。”
趙凱重重點頭,壓下心裏的波瀾,沉聲應道:“我明白,建國哥,我現在就去安排,保證查得水落石出。”
兩人說完話,轉身走回客廳,張建國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看不出半分異樣。
他配合民警走完了剩下的所有流程,人贓並獲,證據確鑿,入室盜竊的罪名板上釘釘。
被民警押着往外走的時候,王建軍依舊梗着脖子死扛,嘴裏翻來覆去就是自己一時鬼迷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