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連夜查了劉潮的賬戶和往來賬目,發現這小子這些年不光是在國內橫行,還和境外的走私團伙勾連極深。”
“他手裏的不少貨,都是靠走私進來的,那些給他打招呼的官員裏,有不少都在他的走私生意裏入了乾股,拿了鉅額分紅。”
這個消息,讓張建國的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他原本以爲,這只是一起劫持、故意殺人的刑事案件。
沒想到背後居然牽扯出了這麼大一張官商勾結、跨境走私的巨網。
這已經不是辦不辦劉潮的事了。
一旦這張網被徹底撕開,南方官場怕是要掀起一場天翻地覆的大地震。
張建國沉默了許久,才抬眼看向李全。
他聲音沙啞:“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李全坐直了身子,眼神裏沒有半分猶豫。
字字句句都擲地有聲:“我怎麼想的不重要,法律怎麼規定的,才最重要。”
“劉潮身上揹着數條人命,作惡多端,惹得天怒人怨,數罪併罰,槍斃十次都夠。”
“我李全既然喫的是公家飯,就絕不會讓這種人逍遙法外,更不會讓那些給他撐腰的蛀蟲,把黑的說成白的。”
可話音落下,他臉上的堅定又被一層無奈覆蓋。
他重重嘆了口氣:“但建國,我不能不考慮現實。”
“現在江城的發展正處在關鍵節點,和南方的合作牽一髮而動全身。”
“真要是把這些人全得罪死了,人家在合作上處處給我們使絆子,不光是市裏的招商計劃要泡湯,就連你手裏的產業,還有跟着你的那些工人,都得受牽連。”
“一邊是法律的公正,一邊是江城幾十萬百姓的生計,我現在,是真的兩難。”
病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張建國靠在牀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些官商勾結、欺壓百姓的蛀蟲。
劉潮必須伏法,那些給他撐腰的人,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可他也比誰都清楚,李全說的是實話。
改革開放的風口就在眼前,一步錯,江城的發展就要落後好幾年。
那些跟着他討生活的老百姓,也要跟着受委屈。
想到這裏,張建國的手指瞬間攥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原本就已經夠複雜的局面,這下更是直接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漩渦裏。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病房裏的氣氛凝重到幾乎要滴出水來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三聲不疾不徐的叩門聲,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沒等裏面的人應聲,門就被輕輕推開了,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逆着走廊裏的光,看不清臉。
看清來者,張建國十分驚訝,大概是沒想到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