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驚呼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整個禮堂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踮着腳、抻着脖子,朝着男賓檢查的包間門口湧了過來,議論聲、驚呼聲、指責聲攪成一團,幾乎要掀翻酒樓的屋頂。
“真找到了?是誰這麼大膽子?”
“敢在張總的地盤上偷東西,這下算是栽了!”
“趕緊把人揪出來給新人賠罪!大喜的日子幹這種缺德事,就該送派出所去!”
趙凱還僵在原地,手裏死死攥着那包紅布裹着的首飾,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搜遍了大半個禮堂的賓客,最後竟然會在這個人身上,找到丟失的三金首飾。
張建國撥開擁擠的人羣,快步走到了包間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的瞬間,眉頭也猛地擰了起來。
包間正中央站着的,不是別人,正是傻子王寶。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手裏攥着一根纏了糖紙的棒棒糖,斜挎着一個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帆布包,包口還敞着。
此刻他被一羣人圍着,非但沒有半分害怕,反而歪着腦袋,對着圍過來的人一個勁地傻笑,嘴角還掛着沒擦乾淨的糖漬,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全場人眼中的竊賊。
剛纔搜身的工作人員,手裏還捏着那把從帆布包裏掏出來的銀鐲子,臉色發白地對着張建國顫聲彙報:
“張總,我們就是按規矩檢查,剛翻開他的包,就摸到了這些東西,一樣不少,全在這裏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羣瞬間炸得更厲害了,指責聲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
“原來是這個傻子!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傻乎乎的,手倒是不乾淨!”
“我說呢,誰這麼大膽子,原來是個不懂事的憨貨,偷了東西都不知道藏!”
“張總,還跟他廢甚麼話?直接送派出所去!大喜的日子添這種堵,太晦氣了!”
“就是!虧你還心善,給他發請柬讓他來喫席,他倒好,反手就偷新人的東西,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人羣的指責聲越來越兇,幾個脾氣火爆的小夥子已經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揪王寶的衣領。
王寶看着圍上來的人,終於有了點害怕,往後縮了縮身子,把手裏的棒棒糖攥得更緊了,嘴裏卻依舊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我的……東西是我的……”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身影瘋了一樣擠開人羣衝了進來,正是看管王寶的門衛老王。
老王看着眼前的場面,臉瞬間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順着皺紋往下淌,他衝過去一把拉住王寶的胳膊,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往王寶臉上扇下去。
“你這個不懂事的憨貨!我怎麼跟你說的?讓你老老實實跟着我喫席,別亂碰別人的東西!你怎麼敢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你這是要把我們倆的臉都丟盡啊!”
老王的手揚在半空,卻被一隻手穩穩地攥住了。
張建國上前一步,攔住了老王的手,語氣沉穩,沒有半分怒意:“老王,住手。事情還沒查清楚,別動手打孩子。”
老王看着張建國,眼眶瞬間就紅了,手一鬆,差點給張建國跪下去,聲音裏帶着哭腔:
“張總,對不住!真是對不住!是我沒看好他,給您惹了這麼大的麻煩,給新人添了這麼大的堵!”
“您放心,這事我擔着,該賠多少錢,我砸鍋賣鐵都賠,該送派出所,我親自把他送過去!”
“擔甚麼擔?”
張建國扶了老王一把,目光掃過全場吵吵嚷嚷的人羣,原本平和的眼神驟然一厲,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原本還在起鬨指責的賓客們,被他這一眼掃過,瞬間就閉了嘴,偌大的走廊裏,再次變得鴉雀無聲。
“我張建國做事,向來是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張建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走廊。
“東西是在王寶包裏找到的,這不假。但誰能說,這東西就是王寶自己偷的?”
這話一出,人羣裏瞬間響起了幾聲竊竊私語,有人忍不住開口:“建國哥,東西都在他包裏搜出來了,這還有甚麼好說的?難不成還是別人塞進去的?”